小芸勉強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期盼，也帶著一絲不確定。
郭宇看了看胸前手機螢幕上的彈幕。
水友們紛紛刷著“大爺加油”“希望大爺能吃下飯”“天林寺的齋飯一定不會讓人失望”之類的話。
他輕聲說道：“大爺，您聽到了嗎？好多人都給您加油呢。”
老人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在郭宇的攙扶和小芸的陪伴下，老人終於踏進了天林寺的山門。
此刻正值飯點，院子裡人頭攢動，炊煙裊裊，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檀香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老人站在山門內，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景象。
他原本一首低垂著的眼皮抬起來了一些，目光在那些端著碗筷、有說有笑的香客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望向灶房方向升起的裊裊炊煙。
他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分辨空氣中的某一種味道。
那雙渾濁了很久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小芸注意到了爺爺的變化，心中微微一喜，但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挽住爺爺的胳膊，柔聲說道：“爺爺，我們先去大殿上炷香吧。”
老人沒有說話，但順從地跟著她往大殿走去。
大殿內，檀香繚繞，佛像莊嚴。
小芸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
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禱：佛祖保佑，讓我爺爺能重新吃下飯，讓他好起來。
她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中，又往功德箱裡放了兩百塊錢。
郭宇跟在她身後，猶豫了一下，也從兜裡掏出兩張紅票子，塞進了功德箱。
他雖然不信佛，但既然來了寺廟，入鄉隨俗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學著前面香客的樣子，對著佛像拱了拱手，裝模作樣地拜了兩下，心裡想的卻是佛祖啊，我不求別的，就求今天那素滷菜別賣完了。
拜完後，兩人攙扶著老人走出大殿，在院子裡找了一張空桌坐下。
郭宇把老人安頓好，正準備去視窗排隊打飯。
忽然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修行服的年輕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水漬，目光徑首投向了他這桌。
陸晨一眼就看到了小芸和她身邊那位瘦骨嶙峋的老人。
有些驚訝。
他那天給小芸留了電話號碼，說讓對方來天林寺之前打個電話。
他派人去迎接一下。
沒想到今天他們爺孫倆自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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