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朱棣看到後,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攔了。”朱棣的聲音很平,目光掃過空地上跪成一片的百姓,語氣淡淡的“你能受得起,讓他們磕吧,不磕,他們反而不放心。”
朱高爔站在槐樹下,目光越過發糧的攤位,在排隊的人群和那座正在縮小的糧食山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他在心裡算了筆賬:照這個速度,要把剩下的糧食全發完,不知道得是到什麼時候。
大軍上午就得開拔,行軍計劃不能耽擱。
他正在猶豫怎麼開口跟朱棣商量,朱棣己經從他旁邊走了過去,翻身上了馬。
“行了,老西,別看了,大軍不能耽誤,該走就走。”朱棣騎著老虎,駕著雲往軍隊那一邊飄過去。
“行了,老西,別看了。”朱棣騎著老虎,駕著雲往另一邊飄過去,“大軍不能耽誤,該走就走。”
朱高爔轉頭看向他,目光又往發糧的空地上掃了一眼:“父皇,咱們這一走,剩下的糧食……還能不能發到百姓手裡,要不我留下兩個屬官看著嗎?”
朱棣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了揚,想著終於輪到我展示了:“放心,老西,糧食交給知府衙門繼續發,爹讓錦衣衛盯著,一粒都丟不了。”
旁邊的朱高煦立刻接過話頭:“西弟放心!有錦衣衛在,誰敢動歪心思,他們要是敢貪墨你的糧食,二哥替你請他們一個個都砍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拿拳頭捶了一下掌心,像是在敲釘子。
朱棣說完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錦衣衛千戶從人群中無聲無息地閃了出來,抱拳躬身,動作乾脆利落。
朱高爔看著這突然出現的錦衣衛,想著這錦衣衛才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到處都是,太嚇人了。
朱棣側頭吩咐了幾句,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能看見那千戶頻頻點頭,末了抱拳領命,轉身大步走向空地,開始調派人手。
幾個錦衣衛的校尉很快從隊伍兩側散開,各自站好了位置,目光像鷹一樣盯著發糧的攤位,這些只是明面上的人,暗處還藏著不知道多少。
錦衣衛,差點都給忘記這茬了,有錦衣衛應該沒啥事了。
永樂朝的錦衣衛,水有多深,懂的都懂。當官的怕,老百姓也怕,聽見“錦衣衛”三個字都聞風喪膽。
朱高爔忽然冒出前世看過的一個笑話。
說是有個人住在一條街上,家裡兄弟三個。
大哥早出晚歸,整天不知道在忙什麼,二哥經營一家小攤,整天盯著攤前的人來人往,他爹開著家麵館,每逢客人吃飯就湊上去問東問西。
按理說,錦衣衛的暗探訓練有素,不可能露出破綻,那為什麼老三能發現他們的異常呢?
真相只有一個:老三就是錦衣衛。
笑話歸笑話,但能傳成這樣,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安排完了錦衣衛,朱棣這才把目光落到劉知府身上。
劉知府正站在繩欄旁邊指揮衙役維持秩序,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隊伍尾巴喊“後面的不要擠”。
他忽然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皇帝正騎在老虎上,駕著雲飄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他一路小跑過來,腳步有些踉蹌,跑到馬前二話不說就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夯實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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