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龍美還在想著奶奶記錄的地熱週期變化為何對應禮村的大閘門,難道是爺爺託夢?這種想法只有在神話故事裡出現,如果把這個想法寫成科幻小說,說不定有一大批讀者。他不敢把這個事告訴奶奶,跟奶奶提起爺爺,就像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電風扇搖來搖去的吹著蚊帳,龍美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總想著這個蹊蹺的事根本睡不著。
龍美起床,翻開奶奶記錄的溫泉水溫變化資料,前面五頁是週期性高低溫變化,現在得出對應的是禮村大閘門的精確衛星定位經緯度。從第六頁開始,資料便不再有規律,這些資料應該也是某種資訊傳遞,難道來自地心人的單向資訊發射?
此時大廳的掛鐘已經響了五下,凌晨五點了。
如何跟奶奶說說這個巧合,地熱的週期變化精準對應禮村大閘門,這機率太低了,但是這事偶然發生了。考慮到地熱溫泉是在奶奶孃家,週期變化精準定位的是禮村,禮村是龍美爺爺的村子,加上龍美爺爺龍一和奶奶韋貞相愛時教奶奶的兒歌歌詞“門前一蔸樹,為我擋太陽,好像我的傘”,昨晚月亮升起,按爺爺龍一研究《道德經》裡第一個空格表示就是“空”的意思,如果月亮換成太陽,那屋簷在月亮下的影子剛好就是一把傘的影子。
想到這裡,龍美起身拿起電筒小心翼翼的剛剛開啟大廳的門,小黑從奶奶房間的狗洞鑽出來跑到他腳邊,龍美怕吵醒奶奶,馬上蹲下摸摸小黑的頭不讓它叫。
為了不讓小黑把奶奶吵醒,龍美帶著它,繞過院子裡陸工送過來的電動三輪車,來到大閘門,從大閘門東門進去,此時月亮漸漸西沉,已經跑到大閘門的西邊,月光從禮村大閘門正門照進來,已經沒有晚上七八點鐘時候那麼明亮,淡淡曬到那塊代表禮村歷史的公約村規石碑上,已經看不到地上那個傘狀的影子。
“又白忙一場。”龍美喃喃自語,蹲到石碑前,月光照進來是背光,他看不到石碑上的字,他也不想開啟電筒。
就這樣,龍美和小黑藉著月光,在大閘門裡四處看看,他的手不時的觸控大閘門內牆,像是感受這個村子代表性建築的歷史。轉了一圈下來,也沒看到什麼比較特殊的東西。
龍美起身走出大閘門西門,來到大塘邊,小黑也跟著出來。月亮在大塘西邊淡淡照著大塘和塘邊的樹木,大塘北邊的大榕樹看到黑色的影子,天色開始發白。龍美靠在大閘門邊的石墩坐下來,小黑在他身邊靠近他坐到地上,龍美把手放到小黑身上,邊摸著它,頭靠牆看向遠方大塘盡頭的大榕樹。
大榕樹黑色影子旁邊慢慢動起來,不一會,那晃動的影子離開榕樹,是幾個扛著像是電鑽和手持攪拌機的工人,他們提著塑膠桶,走到大閘門。
那六個工人看到龍美一人一狗靠在大閘門牆角,也不跟他說什麼,各自將工具放在大閘門邊,一個工人把肩上扛的三角架立在一旁,便坐到階條石上,掏出麵包和糯米雞吃起來。有的則坐到牆邊,靠牆吃麵包,一個年輕的打了個哈欠,沒睡夠的他沒吃早餐,靠牆角閉著眼睛繼續睡。
過了幾分鐘,早餐吃完,其中一個工人抬手看了看手錶,轉身向他那幾個工友下命令。“好了嗎都吃飽沒有,六點了,開工開工。”
“還沒睡醒就叫叫叫,不知道為什麼趕那麼急,剛剛搞完測量,現在就要施工。”剛才沒吃早餐那年輕工人一動不動的說。
一個吃麵包的人拿起大瓶蚪喑礦泉水對著嘴,喝了口水把麵包嚥下去說。
“原來的設計圖改了,這些老建築不能一拆了之,還要把它們保護好,工作量變大了,不趕早到時工期趕不上唄。”
天已大亮,龍美看清他們的工具,這些工人應該是高速公路測量的,所以也沒過多跟工人們說說話,便帶著小黑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