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美開門,看到奶奶已經在院子裡電動三輪車旁邊打太極拳了。
“奶奶早。陸工送過來的三輪車佔了點院子,沒影響到您打太極吧?”龍美打了聲招呼,拿著電筒走過院子,坐到大廳大門右邊的門墩,小黑跟著就趴在他腳邊。
“是不是出去很久了才回來的?”奶奶兩手手指相對在胸前,壓下身前的空氣,結束太極拳,收功了問。
“看不出大閘門有什麼秘密,高速公路的人六點就來說修繕大閘門。”
奶奶走幾步,坐到大門左邊的門墩。
“他們真的派人來保護大閘門了,那這老屋也需要他們加固我們的青磚牆。”
龍美和奶奶出門,走到巷子裡,巷口盡頭工人們在大閘門周邊搭起竹子架,還在架子邊上掛上幾塊警示牌,上面寫著“施工重地,非請勿進”、“工地施工,注意安全”等字樣。
工人們爬上竹架子,小心翼翼用現代化學材料塗料對磚牆塗抹,增加它的防水防曬。
連續修繕了一週,期間再沒有人來催龍美和奶奶籤協議和搬家。
在工人們修繕大閘門的時候,施工隊在大閘門前面大塘的北邊大榕樹邊上清理了一塊平地,在平地上搭建工地活動板房,安排好工人吃住後,將那些橘黃色工程機械停到板房旁邊,等待房屋拆除。
看到陸工安排的人那麼認真的工作,龍美覺得高速公路真的是為羅秀鎮著想,也就不再為難他們,趁著當月的好日子前主動去村長家把協議簽了,讓村長有足夠時間舉行大閘門作揭紅儀式。
村長見龍美和奶奶主動簽約,便按之前的承諾,安排人把新村那邊分配給龍美和奶奶的房子重新檢查一遍水電,打掃房間,開門開窗通氣兩天,還在大廳角落給小黑也準備了一個寵物窩,配了一個新飯盒。
新村那邊的房子裡面沒有過多的裝修,本來就沒什麼味道,通氣兩天就可以搬家了,剛好是老黃曆上搬家祭祀的吉日,搬家和大閘門揭紅儀式同一天。
龍美家除了後院的石磨,廚房的石桌等大件的石製品,爸媽房間的一些固定大塊石頭雕的門檻,石雕床墩這些東西暫時不搬外,其它所有傢俱和廚房碗筷用具等東西搬完。爺爺留給奶奶的床,是五塊粗略雕刻的方石種在地面上,難移動。倒是爺爺睡房裡的幾個櫃子有年代感,反正有電動三輪車,奶奶想先留著,到時候再看裝些什麼東西過去,所以她只讓工人將床板搬到貨車上,留下一瓶米酒和一個酒杯放在大廳大門的石礅上,大貨車先開去新村那邊卸貨擺放傢俱,龍美則和奶奶拿著米酒和酒杯到大閘門,提前跟大閘門裡的石碑作個簡單的道別。
大閘門修繕結束,工人們正在拆除保養大閘門外牆的竹架子,施工重地等警示牌已經取下放在大閘門東門的牆角,龍美和奶奶從東門走進大閘門,工人們已經把大閘門內的地面搞得乾乾淨淨,公約村規石碑被工人挖出來,安裝到一個約五十公分高的大理石底座上,底座前方鑿出一個大概十公分寬,長五十公分的凹槽,比石碑窄,凹槽裡面填滿鬆土,這個設計是方便上香。雖然這樣看起來更加高大上,感覺少了之前的年代感,不過,增加了祈福的莊嚴肅穆。
石碑上方蓋著一大塊紅布,這塊紅布是石碑碑紅,需等村長和村裡老人家在吉時祭拜天地後才能揭開,叫揭碑紅。村裡的老人們聚集在石碑跟前,大閘門內充滿人氣。
奶奶拿出一條紅布,披到石碑頂上綁好,龍美看到上面寫著字。奶奶摸著石碑,嘴巴蠕動,龍美不懂她在唸什麼,不過,想起過年過節時奶奶叨唸,應該是對神明的尊敬和祈禱或者向先人祈福。
奶奶喃完,龍美開啟米酒瓶倒了一杯酒,奶奶接過這酒杯,敬上天,然後倒到石碑前;龍美倒了第二杯酒,奶奶敬腳下的大地,第三杯,龍美聽到奶奶唸到爺爺龍一的名字。第三杯酒倒到地上,龍美從乾淨的地上看到飛起的酒花,彷彿看到爺爺模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