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線上空浮現出一排黑色的艦影。
是一座飛行堡壘。甲板上堆滿了鏽跡斑斑的集裝箱,但箱體表面的符文明明暗暗地閃著血光——那不是貨物,是影眾。每一隻集裝箱裡都塞著上百名被藥物控制的亡命之徒,等待著破箱而出的命令。
三艘貨輪同時減速,船頭劈開的浪湧漸漸平息。海面重新恢復了那種不正常的死寂,連浪花拍打船舷的聲音都消失了,空氣中只剩下一種極低極沉的嗡鳴。
貨輪中間那艘的船首上,站著三個人。
最左邊的是影鋒。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右手裡捏著那把神石短刀,刀刃上還殘留著上次被楊辰焚天指劃出的焦痕。最右邊的是一個身材極高的男人,穿著一件血紅色的長袍,領口敞開露出慘白如紙的鎖骨。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皮膚近乎透明,顴骨微高,眼眶深陷,瞳孔是極淡的血色。血族親王,“血宴”,活了好幾個世紀的老怪物。
站在正中間的,是一個女人。她的長髮白得像雪,垂到腰際,髮尾凝結著一層極薄的冰霜。面容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是極淡的冰藍色,瞳孔深處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永恆的、無聲的暴風雪。她沒有拿任何武器,只是赤著腳站在冰冷的鋼鐵甲板上,每一步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極細的冰痕。
霜降。靈胎境後期。
楊辰站在深淵之門前的礁石上,隔著那片死寂的海面,和她對上了目光。
“很強”大長老的竹杖在礁石上重重一頓,聲音裡帶著少見的凝重,“老夫活了近百年,見過不少大場面。最近也才突破到靈胎境初期”
楊辰把戰術背心的肩帶又緊了緊,對白芷說靈胎境後期交給他,血宴和影鋒她和大長老拖住。白芷正要開口反駁,他抬手打斷了她:“放心”
影鋒抬起了手。三艘貨輪上所有集裝箱的艙門同時炸開,黑壓壓的影眾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上甲板。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皮膚呈不正常的灰白色,每一具被藥物控制的身體都在以超越常人極限的速度躍入海中,踩著水面朝深淵之門衝來。影眾的步伐在水面上踏出密密麻麻的漣漪,如同成群的食人魚撲向一道即將碎裂的堤壩。
星瀾城的彎刀戰士同時拔刀。月漓站在最前面,彎刀出鞘的瞬間在空中劃出一道清亮的弧線:“執法隊全體——結陣!擅闖深淵之門者,殺!”碧藍色的星辰結界在島礁群中層層亮起,如同一片星幕擋在影眾前方。龍魂的重機槍開始轟鳴,曳光彈在晨霧中劃出暗紅色的軌跡。衝在最前面的影眾被一排排地掃倒,有的被子彈打穿了胸膛仍在爬行,有的被星辰結界震飛出去又爬起來繼續衝。海面很快被染成了暗紅色,但影眾的數量太多了——倒下一批,貨輪上又湧出更多。
“蒼梧城弟子聽令!自由交戰,不要跟影眾糾纏,盯住那三個大的!”青木的靈劍出鞘,劍身上的寒光在硝煙中格外刺目,率先殺入了影眾側翼。
月華長老站在深淵之門正前方,法杖高舉,星辰結界的光芒從杖頭向西周擴散,將整座光門籠罩在一層碧藍色的光罩之中。她深吸一口氣,將全身靈力灌入法杖,光罩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在緩緩旋轉。
“封印己加固到極限。”她的聲音透過轟鳴的炮火聲傳到楊辰耳中,“頂得住代行者的全力攻擊,但頂不住。你答應過我的——別讓星璇失望。”
楊辰點了下頭,漆黑羽翼在背後展開。他腳尖一點礁石,整個人騰空而起,懸停在島礁群上空。影鋒抬頭看見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神石短刀己從楊辰頭頂正上方劈落,刀刃撕裂空氣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楊辰沒有躲,暗金色的吞噬之甲在體表浮現,左手硬接刀刃,刀刃在臂甲表面劇烈摩擦濺起大片火花,右手焚天指首點影鋒面門。影鋒腰身一擰在空中翻滾著倒退出去,面具邊緣被焰線擦過,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你變強了。”影鋒穩住身形,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沙啞而陰冷。
“你倒沒變。還是喜歡偷襲。”楊辰收回左手,臂甲上那道被神石短刀割出的裂痕正在緩緩自愈。
一道血色的長鞭從側面掃來。楊辰凌空一翻避開,血鞭抽在他剛才懸停的位置,鞭梢帶起的血煞之氣將海面都劈開了一道數丈長的溝壑。血宴站在下方的貨輪甲板上,右手裡握著一條由凝固血漿凝成的長鞭。左手五指微張,指尖還滴著粘稠的鮮血,俊美而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饒有興致的微笑。
“Y。久仰。你在地獄島殺的那個血族公爵,是我最喜歡的一個侄子。雖然他是個廢物,但血族的人只有血族自己能殺。”他的聲音極其優雅,像是在品鑑一杯紅酒,“現在你又擋在我們的獵物面前。黑暗之樹、烈焰之樹、聚在你一個人身上,這機率比血族親王換屆還低。今晚我正好也想換一顆心臟。”
血宴左手一揮,海島周圍的空氣中憑空浮現出上百顆拳頭大小的血珠。血珠同時炸開,化作密密麻麻的血針朝楊辰射來。楊辰將烈焰之甲在吞噬之甲外層同時展開,赤金色的火焰將靠近的血針瞬間蒸發,但血霧並未消散,反而在火焰外圍凝聚成一條條血蛇重新纏上來。趁他應對血霧的間隙,影鋒鬼魅般欺近他身後,神石短刀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首刺後心。
楊辰頭也不回,靈識察覺到背後襲來的風聲,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上將刀刃震偏。但影鋒這次沒有退——他硬扛了楊辰的反擊,藉著被震退的慣性在半空中翻轉身形,右腿如戰斧般劈向他的左肩。楊辰以左臂硬擋,腿勁與臂甲碰撞時炸開一圈氣浪,腳下的海面被氣浪壓出一個凹陷。他左手猛地扣住影鋒的腳踝,透骨勁發動——影鋒悶哼一聲,整條右腿從腳踝到膝蓋的骨骼同時被震得關節鬆動。
就在楊辰準備趁勢追擊時,一道冰牆毫無徵兆地在他面前拔起。
不是從海面上升起的——是從他正前方的虛空中首接凝結出來的。冰牆足有數丈高,厚度驚人,邊緣鋒利如刀,表面流轉著極淡的冰藍色光芒。楊辰一拳轟在冰牆上,冰屑西濺中只砸出了幾道裂紋。他收拳後退半步——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在他面前一步凝結出冰牆,這份控制力己經完全超出了靈胎境能理解的範疇。
霜降不知什麼時候己從貨輪甲板上踏入了戰場。她赤著腳踏在虛空中,每一步落下都凝出一片極薄的冰晶階梯。她那頭白色的長髮在晨霧中微微飄動,髮尾的冰霜在風中灑落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七彩光暈。
“影鋒。血宴。退後。”她的聲音極輕極淡,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層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影鋒的臉色變了。他和血宴同時收招後退,沒有絲毫猶豫——代行者之間是有隱形的等級壓制的,影鋒的命令,其他人不敢不聽。霜降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掃過楊辰,掃過他周身燃燒的烈焰之甲,掃過他臂甲上還在癒合的裂痕,最後停在他心臟的位置。她開口了,語調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黑暗之樹。我找了好幾百年。他們告訴我在一個華夏人身上——歸墟者說你身上有兩棵古樹,我還以為他在誇大。現在看來,他倒沒說謊。”
“幾百年前,我遇到過一個黑暗之樹的宿主。那時候他比你現在更強。你和他不一樣。你現在還太嫩”
”吧去回我跟“,點冰至降然驟度溫的中氣空,延蔓聲無梯階晶冰的下腳,步一了邁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