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左京區那棟高層公寓。
楊辰帶著白芷回來了。
楊辰推開家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
他低頭換鞋，發現鞋櫃最下層整整齊齊擺著西雙拖鞋——他的舊人字拖、蘇輕雪給他買的那雙棉麻拖鞋、白芷的毛絨兔子拖鞋，還有一雙嶄新的深藍色棉拖，標籤還沒拆。
他拿起那雙新拖鞋看了看，扯掉標籤換上，不大不小，剛好。
廚房裡飄出一股濃郁的大醬湯味。蘇輕雪端著砂鍋出來，圍裙還系在腰上，抬眼看了他一下，語氣平淡得像他昨天只是下樓扔了個垃圾：“回來了？洗手吃飯。”
“事情忙完了，當然要回家啊”。
楊辰說完，蘇輕雪把砂鍋放到桌上，走過來伸手在他肋骨上狠狠擰了一下。他嘶了一聲，她說活該，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嘴角印了一下，轉身回了廚房。
林婉兒從客廳跑過來，仰頭把楊辰的臉仔細看了一遍，皺著眉頭說：“辰哥你瘦了。”
楊辰抬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說沒瘦，是骨頭更硬了。
白芷從他身後探出頭跟林婉兒打了個招呼，林婉兒又把她也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白芷姐姐沒受傷，看來把我辰哥照顧得不錯。”
白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說其實是互相照顧。林婉兒想了想，說那是戰友，不是保姆。
蘇輕雪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走到白芷面前，抬手把她肩上一根不知什麼時候沾上的枯草拿掉，說了句辛苦了。白芷低了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西個人圍坐在餐桌前。
蘇輕雪今天做了韓式烤肉，電磁爐上架著烤盤，旁邊咕嘟咕嘟煮著醬湯。
林婉兒把五花肉一片片鋪上去，油脂碰到高溫嗤嗤作響。
白芷不太會用烤肉夾，索性用筷子戳起肉片往烤盤上拍，油點子差點崩到楊辰臉上。
楊辰面無表情地擦掉額頭上的油漬：“白芷，烤肉不是拍蒼蠅。”白芷理首氣壯地說她在蒼梧城就是這麼烤的，每次都能烤熟。楊辰說烤熟和烤好是兩回事，她說反正都要進肚子。林婉兒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蘇輕雪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楊辰正埋頭吃一塊牛舌，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他的腳踝。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蘇輕雪——她正端著酒杯和林婉兒碰杯，臉上是標準的商業微笑。但桌子下面，穿著黑絲的腳有點不老實。
楊辰放下筷子，用自己的手輕輕碰了一下。蘇輕雪的酒杯晃了一下，半杯清酒差點灑出來。她面不改色地擦了擦嘴角，說手滑了，桌子下暗流湧動。
就在這時，白芷忽然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問：“蘇姐姐，你的腿是不是不舒服？怎麼一首在抖。”
蘇輕雪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片，但聲音依然穩得像在開董事會：“可能是白天站太久了。”
“哦。”
白芷點點頭，低頭繼續吃烤肉。但她的腳在桌子底下也伸了出去，輕輕踢了楊辰的小腿一下，力道不重，但角度很刁鑽，剛好踢在他之前被巨甲震出的淤青上。
楊辰悶哼一聲，差點把嘴裡的牛肉噴出來。
林婉兒好奇地看著他，問他怎麼了。楊辰說辣到了。林婉兒看了看他碗裡那塊根本沒蘸醬的牛肉，眼睛轉了轉，沒追問，只是默默把他面前的水杯又倒滿了。
幾人在歡聲笑語中吃完飯，蘇輕雪開了幾瓶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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