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
包間裡的空氣忽然變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只有對危險極其敏感的人才能察覺。林少傑的笑容僵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恢復了正常，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一種緊張的表現。
“美國，”林少傑重複了一遍，“好地方。洛杉磯去過嗎？”
“去過。”
“什麼時候？”
“一個多月前。”
林少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楊辰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盪出了幾滴，落在桌布上，洇開了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站在林少傑身後的兩個保鏢，其中左邊那個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俯身在林少傑耳邊說了句什麼。林少傑的表情徹底變了。
“蘇總，”他站起來，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今天不打擾你了。改天再聚。”
他走得很匆忙，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像是怕他被人從背後開槍打死一樣。
包間的門重新關上。趙總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這誰啊？”
“林家二房的公子。”蘇輕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穩。
楊辰依然站在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注意到了剛才那個保鏢俯身說話的時候，看了看他。
也許之前在美國的那晚，林少傑和他的保鏢也在現場。
也許他們認出了楊辰就是救了蘇輕雪的男人。
“不過無所謂，這種小蝦米也查不到我的資訊”楊辰搖了搖頭低語道
飯局結束之後，蘇輕雪沒有直接回紫荊花園。她讓劉國棟把車開到江邊，然後對楊辰說：“下來走走。”
江邊的步道上沒什麼人。下午的太陽正毒，只有幾個釣魚的老頭躲在橋墩下的陰涼裡打盹。江水很渾，漂浮著不知道從哪衝下來的樹枝和塑膠袋。蘇輕雪走在前面，楊辰跟在後面，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落在地面上。
“你認識林少傑嗎？”蘇輕雪忽然問。
“不認識。”
蘇輕雪轉過身，面對著他。江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一縷碎髮吹到了眼角。她沒有去撥，只是盯著楊辰的眼睛。
“那個保鏢在你面前彎腰說話的時候，林少傑的手在抖。他怕你。林家二房的少爺，在A市橫著走的人，怕我的保安。”
“可能是我長得兇。”
蘇輕雪往前邁了一步，距離近得幾乎貼上了他的胸口。
“楊辰，我不傻。林少傑背後的林家與我有經濟上的衝突，美國的遭遇也許就是他們策劃的，而你在當晚也可能被記錄了下來。”
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從洛杉磯到現在，她叫過他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她叫他的名字，都意味著接下來的話很重要。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欠你一條命。他們可以設計一次，也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在我身邊會很危險，你可以離開的。”
楊辰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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