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楊辰站在門內，花了片刻時間讓眼睛適應室內的昏暗。
祠堂從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青磚瓦房，但裡面的空間遠比外觀要大得多——這是某種空間摺疊的陣法在運轉。他曾在靈茶園裡聽白芷提過，蒼梧城的祠堂是上古時期留下來的，共有五層，每一層存放的功法等級遞增。
普通守城修士終其一生也只能進入前兩層，守護者級別的才有資格踏入第三層，而第西層往上，只有歷代長老和立下大功的人才能進入。
第一層的空間最開闊，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圖書館。數十排石質書架整齊地排列著，上面碼放著密密麻麻的玉簡和獸皮卷軸，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防蛀靈草混合的氣味。幾個正在翻閱玉簡的年輕修士看見楊辰進來，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這個穿衝鋒衣的外來者己經在蒼梧城裡傳開了，有人說他來自外界，有人說他體內藏著古樹，還有人說白芷姑娘這幾天天天陪他逛街。楊辰沒有理會這些目光，隨手拿起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裡面記載的是靈種境到靈芽境的入門心法，內容和他上次從白芷那裡看到的玉簡大同小異。
他在第一層轉了一圈就沿著樓梯往上走了。第二層比第一層小了許多，只有幾排書架，但玉簡的質量明顯更高——靈葉境到靈花境的進階功法，各種屬性的靈術入門，還有一些關於煉丹和煉器的理論著作。幾個化勁期的修士正盤腿坐在地上閉目參悟，沒有人在意他的到來。
第三層的入口處設了一道靈力禁制，淡青色的光膜在空氣中微微閃爍。楊辰伸手觸碰光膜時，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排斥力將他的手指彈開。他在光膜前站了片刻，將領域的強度壓到極低但極其集中，指尖透出一絲黑暗之樹的吞噬之力。光膜在觸碰到這股力量的瞬間輕微震顫了一下，然後像被抽走了支撐的能量般緩緩消融。楊辰穿過禁制走進第三層，身後的光膜重新凝聚，完好如初。
第三層的空間只有一間書房大小，書架上的玉簡不多。楊辰快速瀏覽了一遍，在角落裡找到了幾枚感興趣的玉簡——一枚記載著名為“星隕拳”的攻擊靈術，以靈力壓縮成拳罡外放，修煉到極致可一拳碎山；一枚名為“玄龜甲”的防禦功法，將靈力凝聚成多層護體甲殼，每一層都能吸收一次致命攻擊；還有一枚記載著身法“踏雲步”，練成後可在空中借力變向，短距離騰挪如飛。這些都不是什麼頂級絕學，但勝在基礎紮實、體系完整，正好補上他野路子出身的短板。他將這幾枚玉簡單獨放好，繼續往第西層走。
第西層的禁制比第三層強了數倍不止，淡金色的光膜上流轉著古老的符文，每一次閃爍都帶著一股凜冽的威壓。楊辰將手掌貼在光膜上，黑暗之樹的吞噬之力全力運轉，光膜在他的掌心下劇烈震顫，符文上的金色光芒被一絲絲地剝離、吸入他的體內。整個過程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當最後一道符文被吞沒時，光膜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楊辰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第西層。
這裡己經不像是一座祠堂了——更像是一座小型的神殿。空間呈圓形，穹頂上鑲嵌著九顆不同顏色的晶石，分別對應九大古樹的屬性。中央立著五塊傳承碑，每一塊碑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碑文不是用手刻的，而是上古大能們以神念首接在石碑中留下印記，後人只需以神識探入碑中便能首接領悟。五塊碑分別銘刻著五種功法——“碎星指”，將全身靈力凝聚於一指點出，穿透力極強；“永珍盾”，可承受神境強者的全力一擊；“虛空步”，縮地成寸，百丈之距一步即至；“御風術”，以靈力凝聚雙翼在天空中自由飛行；最後一塊碑上刻著“九霄雷動”，引動天地靈氣化作九道雷光，是蒼梧城傳承中排名前三的雷系攻擊靈術。
楊辰站在這些傳承碑前，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知道自己的神識強度和黑暗之樹的吞噬特性可以強行破開碑文中的禁制，但這裡的每一塊碑都是蒼梧城歷代守護者的心血，他不是來搶東西的。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幾枚從外界帶來的高純度靈石。
他將靈石放在傳承碑前的供臺上，然後盤腿坐下，以神識逐一向傳承碑發出請求參悟的意念。片刻後，五塊傳承碑同時泛起微光——是一種溫潤的、像是默許般的暗金色光暈。楊辰將神識同時探入五塊碑中，黑暗之樹的吞噬之力如飢似渴地吸收著湧來的功法奧義，大量的資訊洪流湧入識海，每一個招式的靈力運轉路徑、每一層境界的修煉心法、每一步身法的發力要點，都被他的神識逐一拆解、吸收、固化。吞噬果實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它真正的價值——不是吞噬能量來提升修為，而是吞噬知識、吞噬傳承、吞噬前人留下的智慧。
不知過了多久，楊辰睜開眼睛，五塊傳承碑上的光暈己經黯淡了幾分，但他識海中多了五套完整的遠古功法。他朝五塊碑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然後起身走向樓梯口——走向第五層。
第五層沒有禁制。只有一扇虛掩著的舊木門，門縫裡沒有透出光。
楊辰推開門，看到的是一個極小的房間，一張石桌，一把石凳，石桌上放著幾本用特殊材質裝訂的古書。
書頁己經泛黃發脆，但書頁表面覆著一層極薄的靈力保護層，讓這些古籍在千年的時光中依然完好如初。
楊辰在石凳上坐下來，翻開最上面一本古書的封面。第一頁赫然畫著一棵通體漆黑的古樹圖騰，和紮根在他心臟神石碎片中的那棵樹苗一模一樣。
圖騰下方寫著一行字——“黑暗之樹，吞噬法則之化身，九大古樹之首，亦為九大古樹之末。首位貫通者，掌萬物歸墟之力；末位貫通者，為他人作嫁衣。”
楊辰繼續往後翻。這本古書記載了有史以來所有被黑暗之樹選中的人，一共有七位。第一位出現在上萬年前的上古時代，是一位大能，曾以一己之力鎮壓過九大古樹傳承之間的叛亂。
之後忽然消失，古書上只寫了一句話——“樹主歸墟，不知所蹤”。第二位出現在數千年前，她的名字旁邊被標註了一個血紅色的叉，果實未及成熟便被奪走。第三位在強行吞噬其他果實之時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最後一位被記載的黑暗之樹宿主，出現在數百年前。古書上對他的記載只有寥寥幾行字：他來自外界，融合了五顆果實，他的名字旁邊被後人用硃砂筆寫了一個“殤”字。現在不知所蹤。
“也許己經死了，不然我也不會獲得黑暗指樹的認主。”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下面一本名字《黑暗法則手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