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定堡一戰,讓曹變蛟感受到了更加緊迫的危機,整個遼東,要守的可不止大定堡一處。
哪怕整個松錦防線,也只能保證明軍能夠在遼東最關鍵的腰部位置站穩腳跟,讓越境的建奴不得不考慮後路被斷,容易被松錦防線和山海關的明軍前後夾擊,關門打狗罷了。
真正要重整遼東戰事,光靠朝廷的這點兵馬物資和童憫笙的小打小鬧,是無法在大局上改變遼東邊軍頹勢的。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拉攏,打壓,明升暗降,都無法讓九邊的八大總兵勁往一處使,如何處理八大總兵之間的關係,收攏他們手中的兵權為自己所用,這是曹變蛟花大精力重構松錦防線的原始目的。
如今看到童憫笙居然硬扛住了多爾袞的正面一擊,不僅拉草原韃子們下了水,還控制資源,拿捏住了北部重要節點的命脈。
這給了他很大的啟發,他童憫笙可以在大定堡這麼一個小地方控住資源,以小博大。
那他手握朝廷最多的兵馬,主導整個遼東的戰略佈局和資源分配,那他還跟那些人人為己的總兵們客氣個啥!
連童憫笙都知道不能讓草原人吃飽,那他這個副督師也是時候該讓總兵們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是總兵,就他曹變蛟獨獨頂了副督師的位置!
展開印信,足足寫了厚厚兩沓信紙,才蓋印封漆。
叫來副將江翥,將密信交給他吩咐道:
“去,拿著我的手令,要求唐通王樸步兵營,松山吳白二總兵之騎兵營,錦州王廷臣等總兵麾下,必須抽調不得低於一千精銳戰兵北上大定堡接受童參將的前線調遣!
告訴他們,這六千戰兵,他們必須出,這是督師的意思,也是朝廷的意思!
遼東戰局潰爛,有能者多勞多得,童字旗一戰損兵過半,朝廷才拍六千兵馬過來,結果一來就給他們這些總兵頂了這麼大個雷,他們不想朝廷給他們穿小鞋。
最好不要有什麼心思,一千戰兵,既是給朝廷折兵一半的交代,也是給督師大人一個證明他們這些總兵還有點用的存在價值。
江翥,告訴他們,拒絕調兵的,本副督師一律按擁兵自重,不從上令上湊處理,今後遼東之軍餉,糧草,裝備不會再有他的那一份!
本副督師就在東協大營,不怕他們耍任何手段,不從此令者,本副督師及整個東協大營視為叛逆!”
江翥早就看不慣那幫總兵了,明明就是朝廷調來援遼打建奴,徹底解決遼東邊患問題的。
可來是來了,結果全特麼是一群大爺中的大爺,什麼好處是一點不能落下,朝廷本就緊巴巴的撥點過來吧,這幫人全特麼投自己私曲上了。
等仗真打起來了,一個個不是保全實力就是禍水東引。
從上半年建奴兵圍錦州開始,這幫人就沒有真正的團結一致過。
如今曹副督師經營了快一年,總算是準備對遼東的陳軻詬病動手了。拿著曹變蛟的手令,江翥連問都沒問就去辦了。
可見這些總兵地頭蛇們在整個東協大營上下官兵心中是早就不滿又有苦說不出。
錢糧來了,總兵們要先分走,建奴韃子犯邊越境了,他們又個個龜縮裝聾作啞。
這個時候,曹變蛟借補充前線兵力空虛,彌補朝廷兵馬折損過半的交代。
不管怎麼樣,這是一招陽謀,堂堂九邊總兵齊聚的遼東,建奴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朝廷派來掣肘你們的兵馬一到,建奴就開打。
打就打吧,人家還打贏了,那在朝廷眼中,這麼些年來你遼東到底養了些什麼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