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參湯大補,喝下去濁氣入體,衝撞了山神,這罪過你擔待得起嗎?”
女人臉頰抽搐了兩下。
“這......這是我一片心意,哪裡會衝撞什麼神仙。”
她不肯放棄,抬起胳膊想強行抓我的手去端碗。
我退了半步,看向院子角落那簇長得極茂盛的雜草。
“既然是好東西,不喝確實可惜。”
我抬手指了指那個角落。
“神明在天看著呢,不如替我把這碗湯敬給土地公,全當給明天移山祈福。”
女人捧碗的手停在半空。
“這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參,倒了多糟蹋啊!”
她嗓門拔高,那副溫婉賢淑的面孔裂開了一道縫。
“怎麼,你不願意?”
我逼上一步,直直對上她的臉。
“不肯敬土地公,難不成是想壞我的移山大計,讓咱們全家世世代代困在這破地方?”
這頂帽子扣下來,女人連退兩步急忙搖頭。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倒。”
我指著雜草堆,沒有半分退讓。
女人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咬著嘴唇端碗走到院子角落,不情不願地把參湯傾倒在雜草根部。
滾燙的汁水澆下去,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簇翠綠的雜草在幾秒內迅速發黃,乾癟,最後化成一小片黑色灰燼。
女人背對著我,聲音恢復了平淡死板。
“當家的既然不想喝,那我先退下了。”
“您好好歇息,明天一早還要動土呢。”
她轉身抱著空碗快步走出院子。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濃霧裡,我才走到那片黑灰前蹲下。
手指捏起一點粉末捻了捻,沒有水分,沒有泥土燒焦的質感,倒像是某種合成材料粉碎後的殘渣。
我拍掉手上的灰,轉身走向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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