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這幾件事做好再走。還有時間，調整的事應該會在後半年。”林振華把搪瓷缸子放下，“你走之前，把該做的做完，把該交的交清楚。剩下的，接班的人會做。不用替他們操心，他們自己會走路。”
林越聽完，沒有再說。兩人在書房裡又坐了一會兒，窗外偶爾傳來遠處零星的鞭炮聲。林振華重新拿起報紙，像是己經說完了所有該說的，把剩下的路留給他自己走。
三月，漢南迴暖。
省委大院裡的玉蘭花苞悄悄鼓脹，一樹待放的春意。
換屆的大幕拉開，中央強力推進幹部年輕化，一批資歷深厚的老幹部陸續退居二線，省裡多位年長副省級到齡，班子結構必須抓緊補齊。
林越心裡清楚，自己在漢南的時間不多了。離任前，必須把人事調整好，給後續改革鋪路。
人事工作，向來是省委組織部牽頭主抓。
這些日子，省委組織部部長天天帶隊下沉地市、廳局，摸排幹部、考察實績、篩選人選，反覆打磨初步名單。
秘書長劉志鵬只負責統籌協調、對接上下，將組織部整理好的一整套換屆人事方案，送到林越案頭。
辦公室裡，林越正看著中央關於地方換屆的內部通知。
劉志鵬輕步進門，將厚厚一疊材料放在桌上，低聲彙報：
“書記，組織部那邊己經完成多輪考察，地市和省首班子的擬任人選初擬名單、考察材料全部齊備，這是他們報上來的彙總方案。”
林越放下檔案，逐頁翻看組織部擬定的名單。
他看得極細，圈出幾位長期紮根基層、敢闖改革的實幹幹部，又劃掉個別只重資歷、實績平平的人選，微調了幾處崗位搭配。
片刻後合上資料夾，語氣平穩：
“按這個修改後的版本，上常委會討論。”
劉志鵬點頭記下。他只負責傳遞、督辦，人事取捨全是組織部前置、書記定調，分寸絲毫不亂。
省委常委會一開就是近三個小時。
會議室裡爭論不斷。有人堅持論資排輩，有人看重基層資歷，有人顧慮年輕幹部經驗不足，幾番拉扯，意見不一。
林越全程不急不躁，耐心聽完全部發言，等所有人把顧慮、立場都說透，才緩緩開口，語氣不高，卻一錘定音：
“漢南是改革開放前沿，不能再守著老一套用人規矩。
人事調整，資歷可以參考，但實績、擔當、能不能破局，才是第一位。我們要的是能扛事、敢幹事、能跟上改革節奏的幹部。”
一句話，定了調子。
再無人反駁。
經過推敲調整，整套人事方案順利透過。後續由組織部按程式上報中央，擬任幹部分批公示、到崗。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
林越也回到辦公室。
幾日後，劉志鵬敲門進來，手裡是組織部最終定稿、整理成冊的正式上報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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