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中午,老宅開了臨行前的最後一頓家宴。
王秀英精心置辦了滿滿一桌飯菜,葷素俱全,熱氣騰騰,是家人最熟悉的家常味道。
林振華端坐主位,神色沉穩平和。平日裡闔家熱鬧,今日席間卻帶著幾分臨行的安靜。滿桌佳餚,無人喧譁,只有王秀英時不時輕聲叮囑眾人夾菜、多吃一點。
宴席將近尾聲,眾人放下碗筷。
林振華抬手輕輕擱下手中碗筷,目光平和地看向沈潔,語氣穩重篤定,安她心神:“你此番赴漢東任職,只管安心工作、踏實做事。在外照顧好自己,不用惦記家裡。維遠留在北平讀書,有我和你媽照看,學業、生活都不會耽誤,你儘管放心。”
長輩一席話,卸下了沈潔最大的牽掛。
沈潔鄭重應聲:“我知道了,爹。家裡辛苦你們二老。”
一旁的王秀英也連忙叮囑,語氣溫柔細緻:“到了那邊安頓好,就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
“嗯,我記住了,媽。”
一餐家宴,滿是叮囑、牽掛。
週一清晨,天色未亮透徹,北平城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之中,靜謐清冷。
沈潔提著收拾妥當的皮箱,輕手輕腳走出西合院院門。
門廊之下,王秀英早早起身佇立等候。老人家知曉兒媳啟程,不捨相送,卻刻意沒有走出院門半步。老一輩人素來內斂,不喜歡臨行拉扯、徒增傷感,只靜靜立在廊下,望著兒媳的背影,隔著一段距離輕聲叮囑:“一路平安,到地方第一時間給家裡來個電話。”
“知道了,娘,您和爹多保重。”
沈潔輕聲應下,沒有回頭。
她知曉一旦回頭,便會牽動滿腔離愁。此番遠赴他鄉任職,是新的開始,也是責任所在。她彎腰坐進等候在巷口的車,這是漢東駐京辦的公務車,劉志鵬己經提前和駐京辦的工作人員聯絡好了,讓他們安排車輛送沈潔到機場。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悠長鬍同。
車窗之外,北平的晨景緩緩向後倒退。清晨微光漫過街巷,沉睡的古城漸漸甦醒,熟悉的街景、巷陌、老屋一點點變遠、變淡。
此去千里,辭別故土,奔赴新程。
一路輾轉,航班平穩落地,抵達京州機場。
初春的漢東,氣溫偏暖,空氣溫潤。
機場出口外,劉志鵬早己提前到機場,靜靜等候接機。
望見走出出站口的沈潔,他立刻上前,態度恭敬得體,語氣謙和穩妥:“沈大姐,一路辛苦了。林書記今天臨時有一場全省改革專題緊急會議,實在抽不開身,沒能親自來接您,特意囑咐我全程對接、安頓好您。”
“辛苦你了,小劉。”沈潔語氣溫和,從容淡然。
劉志鵬連忙上前,伸手接過皮箱,熟練放進車尾後備箱,隨後快步上前開啟轎車後座車門,待沈潔安穩落座後,才繞行回到副駕駛位坐好。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機場,朝著省委大院方向緩緩行駛。
沿途路況平穩,春風透過車窗,帶著南方獨有的溫潤氣息。
劉志鵬細心盡責,一路慢行,細緻為沈潔介紹京州城區風貌、近期城市變化、生活配套、大院周邊環境,細緻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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