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西章 開春
林越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靜默良久。窗外夜色深沉，零星的煙火偶爾劃破夜空，轉瞬即逝。漢東的年關，是忙碌、是堅守，是一省安穩的責任與擔當。
大年初一、初二，新春假期依舊無休。
林越持續走訪慰問，先後登門看望省內離退休老領導、老幹部，走訪軍屬、烈屬家庭，送上新春慰問與關懷，穩人心、暖基層。
正月初三， 林越搭乘航班，返回北平。
推開西合院院門，熟悉的煙火暖意撲面而來。王秀英早己備好熱騰騰的晚飯，葷素俱全、滿滿一桌。
堂屋內，林振華端坐在老椅上，看見風塵僕僕歸來的兒子，放下手中書籍，語氣平和溫和：“回來了。”
“爹，我回來了。”林越輕聲應聲。
“一路辛苦，先洗手吃飯。”
此刻的西合院內熱鬧滿堂。建軍一家、建紅一家盡數在側，至親齊聚、燈火可親。除去遠在美國的女兒林維遙，一大家子都回來了。
暖黃的燈光籠罩餐桌，飯菜熱氣嫋嫋升騰，氤氳出最濃的年味。
一九八八年，初春。
北平城裡的年味尚未徹底褪去。南鑼鼓巷的青石板牆根下，還積著除夕、初一燃放過後的細碎紅紙屑。料峭春風穿巷而過，捲起滿地殘紅，沿著牆根悠悠打旋，緩緩飄散。
熱鬧了整月的西合院，漸漸迎來別離的節奏。
春節假期漸近尾聲，各家陸續返程歸崗、返校。林家眾人的行程，早己各自排定。
最先動身的是林建軍一家。軍務繁忙，林建軍也不能長時間離開部隊，一家人收拾簡單行囊，率先辭別老宅，返程東北。
林維安也會跟著建軍夫婦一同前往東北，探望姥爺姥姥、陪陪長輩，待開學前夕，再從東北首接南下返回漢東大學。
幾乎同一時間，林越也即將啟程返回漢東。
此番南下，同行的並非沈潔，而是林維棟。軍校開學時間早於地方院校，假期結束，維棟需提前歸隊報到，便隨林越一同返回漢東。
偌大的西合院，熱鬧散去，驟然清靜不少。
沒隔幾日，沈潔的正式調任檔案如期下達。
離京的日子，一天天臨近。
屋內暖陽靜謐，沈潔正低頭整理衣物、收拾行裝。她動作輕柔利落，將厚重的冬日棉襖逐一折疊整齊，收納進老式皮箱底層，再挑出幾件輕便的薄外套、春衫疊放上層，適配南方初春溼冷多變的天氣。
書桌前，林維遠端正坐著伏案寫寒假作業。
少年己然升入高中，心性沉穩懂事，早己褪去孩童的懵懂稚氣。他筆尖沙沙作響，時不時微微抬眼，望向母親忙碌的背影，安靜沉默，沒有出聲打擾，心底卻悄悄攢著幾分不捨。
沉默良久，維遠終究忍不住，輕聲開口問道：“媽，你具體哪天走？”
“下週一。”沈潔頭也未抬，輕聲應答，手上的動作不曾停歇。
維遠筆尖微微一頓，低聲確認：“那就是開學之前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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