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雷德明說,“三月一解凍,馬上就能幹。瓦片都備好了,青瓦,上好的料子。等天一暖,個把月就能收尾。”
林越點點頭。院牆砌好了,大門安上了,正房立起來了。就差鋪瓦。做門窗。弄廚房和廁所。等這些都弄完,這個院子就算真正修好了。
三月裡,天氣漸漸暖了。院子裡的老槐樹冒出了嫩芽,衚衕口的迎春花開了黃燦燦的一片。雷德明帶著兩個工人來了,把工具從工具箱裡拿出來,開始幹活。
林越週末回家,去院子裡看了一眼。雷德明正在屋頂鋪瓦,蹲在椽子上,一塊一塊地碼。瓦片青幽幽的,碼得整整齊齊,像魚鱗一樣。
“雷師傅,進度挺快。”林越仰著頭說。
“快了。”雷德明頭也沒抬,“再有一週,屋頂就能鋪完。門窗也做好了,在木匠那兒,過兩天抬過來安。加上廚房和廁所,十天半個月也能弄完。”
林越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院牆齊整,大門厚實,正房的框架筆直地立著。等瓦鋪好,門窗安上,這個院子就真的像樣了。
三月中旬,父親出發去了東北。
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母親給他煮了一碗麵,臥了兩個雞蛋。父親吃完了,拎著那個舊皮箱,站在門口看了看母親,看了看林越。
“走了。”他說。
“路上慢點。”母親說。
父親點點頭,轉身出了院門。母親跟出去,站在衚衕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
母親站在衚衕口,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暖洋洋的,不像冬天那樣扎臉了。春天來了。
父親走後的第二個週末,林越回家,第二天又去了趟院子。
雷德明已經收工了。屋頂鋪好了,青瓦一片一片的,在陽光下泛著光。門窗也安上了,松木的,刷了一層清漆,紋路清清楚楚。廚房砌好了,灶臺。煙囪,一應俱全。廁所也弄好了,旱廁,化糞池砌得規規矩矩。
“雷師傅,完工了?”林越問。
“完工了。”雷德明拍拍手上的灰,“你驗收驗收,看看哪兒不滿意,我再改。”
林越轉了一圈,摸了摸門框,推了推窗戶,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滿意。”他說,“雷師傅的手藝,沒得說。”
雷德明笑了,把工具箱拎起來:“那行。以後有什麼事,再找我。”
林越送他到院門口。雷德明擺擺手,走了。
林越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個修好的院子。
三進的院子,正房三間,院牆青磚灰瓦,大門厚實穩重。院子裡空蕩蕩的,廂房也只剩下地基,上面的舊牆被拆掉了,院中也還沒來得及種樹。擺東西。短時間不準備再建了,不能太高調。但他已經能想象出夏天的樣子——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葡萄架下襬一張石桌,一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這個院子。那時候院牆歪歪斜斜的,大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裡頭一片廢墟,好幾間房子塌了,橫七豎八的樑柱露在外面,牆上有大片被火燎過的痕跡,黑乎乎的。現在,終於有了點變化。
他在院子裡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極了。
他想起自己學的俄語。靠著翻譯賺來的錢,買了這個院子,現在又重建維修了部分房子。
父親快回來了吧,自己未來的路又該怎麼走......
(第五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