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院子裡就聚齊了。
劉海忠從後院過來，許富貴也跟在後頭。易師叔從屋裡出來，易師母跟在他旁邊。賈張氏拉著秦淮茹從屋裡出來，賈東旭跟在後面。秦淮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慢吞吞的，一隻手扶著腰。
母親站在院子中間，把情況說了一遍。最可愛的人已經入朝，前線正在打仗。國家需要後方支援，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這不是攤派，是自願。”母親最後說，“但道理得講清楚——前線打不贏，戰火就要燒到咱們家門口。”
何大清第一個開口：“我捐！我雖然老了，上不了戰場，但出錢還是應該的。”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錢，數了數，全塞給母親。
“這是這個月攢的，不多，別嫌少。”
小孫接過錢，在登記表上記下來：“何大清，捐款......”
閻老師從兜裡掏出錢：“我捐半個月的薪水。國家有難，匹夫有責。”
劉海忠點點頭：“我也捐。雖然家裡不寬裕，但該出的得出。”
許富貴把煙掐滅了，站起來：“我捐。”
易師叔從兜裡掏出錢遞過去，沒說話。
賈張氏站在人群后面，拉著秦淮茹的手，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幾張錢票子。
“東旭他爹沒了，就剩我們娘倆。”她的聲音有點啞，“但這錢，該出。”
小孫接過錢，在本子上記下來。
何大清看著大家，又問：“林嫂子，徵兵的事怎麼說？東旭這歲數，要不要去？”
賈張氏的臉一下子白了，緊緊攥著秦淮茹的手。秦淮茹低著頭，一隻手摸著肚子，不說話。
母親看了一眼賈東旭。賈東旭站在人群后面，臉色也不好看。
“徵兵的事，還沒具體定。”母親說，“現在主要是捐款捐物，支援前線。真到徵兵的時候，國家會有政策。家裡有困難的，獨子。烈屬，都會照顧。”
賈張氏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何大清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母親又叮囑了幾句：“大家的心意組織上都記著。這事不急，量力而行。有困難的也別勉強，跟組織上說清楚就行。”
閻老師捋著鬍子：“林嫂子辦事，我們放心。”
母親笑了笑，沒多說。她在這一片跑了快兩年，街坊們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辦事穩妥，說話周到，該管的管，不該管的絕不亂伸手。
從九十五號院出來，母親和小孫又走了好幾條衚衕。林越跟在後面，幫著提東西。有些院子住戶多，就把人叫到一起，站在院子裡講。有些院子小，就站在門口說。
天黑的時候，母親和小孫在巷口分了手。林越跟著母親去託兒所接建國和建紅。
學校裡也熱鬧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方校長在大禮堂開會。他站在臺上，神情比平時更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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