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師傅。”林越喊了一聲。
雷德明抬起頭，看見是他，笑了：“林同志？你怎麼來了？院子有什麼問題？”
“院子沒問題。”林越蹲下來，“雷師傅，我想打些傢俱。八仙桌。七把椅子。兩張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個書架。一張書桌。您有空嗎？”
“有空。”雷德明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木屑，“什麼木頭？”
“您看著辦。結實就行，不用太講究。”
雷德明想了想：“榆木吧，結實耐用，價錢也合適。紅木太貴，沒必要。松木太軟，不經用。”
“行。您給估個價。”
雷德明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算了算。
“一套下來，榆木的，做工精細點，大概三百五十萬。”雷德明抬起頭，“材料漲了，人工也漲了，這個價不算貴。”
林越心裡算了一下。三百五十萬，比去傢俱店買現成的貴一些，但雷師傅的手藝值這個價。樣式雷的活兒，幾百年傳下來的，不是隨便哪個木匠能比的。他手裡攢了不少前，三百五十萬還是能拿得出來。
“行。”林越從兜裡掏出一沓票子，數了數，遞過去，“先付一半，剩下的完工再付。”
雷德明接過去，點了點，揣進兜裡：“一個月能做好。做好了我給您送過去。榆木好找，但做工不能急，得慢慢來。”
“不急。”林越說，“雷師傅，您慢慢做，我不催。謝謝雷師傅。”
“謝什麼。我謝謝您信任。”雷德明擺擺手，“這點活不算什麼。再說了，樣式雷的活兒，幹就得幹好，不能糊弄。”
一個月後，傢俱送來了。
雷德明親自押車，帶著兩個徒弟，把傢俱一件一件搬進院子。八仙桌桌面光滑，紋路清晰，四腿直立，穩當得很。椅子也結實穩當，坐上去不晃。床是簡單的木架床。衣櫃是兩門的，裡面隔了兩層，可以疊衣服。書架是五層的，寬寬大大，能放不少書。書桌是專門做的，桌面寬大，抽屜三個，放紙筆剛好。
“雷師傅，這手藝真好。”林越摸了摸桌面，光滑得像鏡子。
“那是。”雷德明笑了，“樣式雷的手藝，幾百年了，不能在我這兒斷了。咱們手藝人，講究的是實在。”
雷德明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正房，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地基：“林同志，廂房還建嗎？”
“暫時不建。”林越說，“三間正房夠住了。太高調不好。”
雷德明點點頭，沒多問。他是手藝人，不該問的不問。
“那行，我先走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再找我。”
“謝謝雷師傅。”
雷德明擺擺手，帶著徒弟走了。
寒假很快到了。
林越考完最後一門試，收拾好東西就回家。在家也沒有多呆，把自己的物品收拾一下就去了自己那個院子。
到了院子，林越搞了一下衛生，把地掃了一遍，擦了擦傢俱。接著把書一本一本地碼上書架。俄語課本。英語課本。蒲寧的小說。普希金的詩集。語法書。詞典，把書架填得滿滿當當。書桌上擺上筆筒。檯燈。幾本常用的書。床上鋪好被褥，衣櫃裡掛好衣服。
這個院子，以後就是他的了。榆木的傢俱，樣式雷的手藝，擺在堂屋裡，氣派又不張揚。雖然大部分地方還空著，廂房還沒建，後院還是廢墟，但三間正房已經修好了，夠住了。他不想建廂房，不是沒錢，主要是不想太高調。三間正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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