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光明白。”陳司長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到了蘇聯，那是代表國家形象。我最擔心的就是你驕傲。浮躁。翻譯工作要嚴謹，一個字都不能錯。還有，言行舉止要得體，不能丟了咱們外交部的臉。”
“請司長放心！我一定好好幹，不給司裡丟臉。”
“回去準備準備吧。”陳司長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十月初出發，具體行程等通知。齊遠會找你對接。”
考察團的任務確定後，護照手續緊跟著就開始了。
齊遠拿著一沓表格，找到林越：“小林，這是考察團二十多人的護照申請表，你幫我一起核對一下。”
林越接過表格，一份份翻看。林振華的表格擺在最上面，職務欄裡寫著“冶金工業部鋼鐵工業局局長。考察團團長”，申請類別勾的是“外交護照”。
齊遠在旁邊解釋道：“外交護照主要發給副部長。副省長以上的政府官員，以及黨。政。軍重要代表團的團長。副團長。林局長是正廳局級，又是團長，申領外交護照符合規定。團裡其他幾位副廳局級的專家也是一樣。至於咱們倆，還有幾位隨行技術人員，都是執行公務的工作人員，申辦公務護照。”
“那我也要辦？”林越問。
“當然。”齊遠笑了，“你雖然是見習生，但這次是隨團執行公務，出國手續一樣不能少。你的申請表我幫你領了一份，回頭你把照片和材料準備好，跟我一起去趟領事司。”
考察團的護照手續由外交部領事司統一辦理。考察團的因公出國人員，根據級別分別申辦外交護照和公務護照，程式嚴格，手續繁瑣。
九月的第三週，齊遠帶著林越，跑了好幾趟領事司。
“這是團長的材料，冶金工業部林振華局長，正廳局級，考察團團長，申辦外交護照。”齊遠把一沓表格遞進視窗，裡面坐著一箇中年幹部，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接過材料逐頁翻閱。
“齊同志，這位是......”那幹部抬眼看了看旁邊的林越。
“林越，我們蘇歐司的新同志，北大的高材生，這次隨團當翻譯。申辦公務護照。”
那幹部點點頭，低頭在表格上蓋了個章：“材料齊了。照片交了沒有？”
“交了。”齊遠把一疊照片遞進去，每個人的一寸黑白免冠照都用小紙袋裝著，寫上名字和編號。林越的照片也在其中，是上週末專門去王府井的照相館拍的。攝影師讓他坐直，正對鏡頭，不要笑，咔嚓一聲，定格了他十六歲的臉。
“一週後來取。”窗口裡遞出一張回執。
一週後，齊遠帶著林越去取護照。二十多本深色封皮的護照摞在一起，整整齊齊。外交護照封皮漆紅，公務護照封皮深藍，各有各的規格。
林越翻看自己的那一本。深藍色封皮，上面印著“......護照”字樣，內頁是他的照片和基本資訊，全是手工填寫，字跡工整端正。有效期為一年，可延期。
這是他第一次擁有護照。十六歲，外交部見習生，即將踏上異國的土地。
“收好了。”齊遠叮囑，“到了蘇聯，這本護照就是你的身份證明，千萬別弄丟了。”
林越把護照小心地放進公文包的內層，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出發前幾天，齊遠又來找林越，給他講蘇聯的風土人情和工作習慣。
“蘇聯那邊官僚體系嚴謹，什麼都按程式來。咱們做翻譯的，心要沉得住氣，千萬別急。”齊遠泡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說，“遇到聽不懂的，就讓對方重複，不丟人。翻錯了，那才是真丟人。”
“齊哥，我記住了。”
“還有，蘇聯人豪爽，喝酒厲害。考察期間免不了應酬，你年紀小，能推就推，千萬別逞強。你的任務是用筆用嘴，不是用肚子喝酒。”
林越鄭重地點頭，把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裡。
林越把自己關在百萬莊的小房間裡，翻看齊遠給他的考察資料。蘇聯鋼鐵工業的概況。各鋼廠的生產流程，不懂的專業術語就查詞典，查不到的就記下來，第二天去問老張或者打電話請教曹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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