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使，這兩個月給你們添麻煩了。”林振華說。
“哪裡的話。”劉大使笑了，“你們是來學習的，我們做好服務是應該的。”
歡送會開始後，劉大使先講話。他高度評價了考察團的工作成果，稱讚他們“不辭辛勞。認真學習”，為雙方友好合作做出了貢獻。林振華代表考察團致答謝詞，感謝使館的關照，感謝蘇方的熱情接待。
酒過三巡，氣氛輕鬆下來。專家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在跟使館的工作人員交流，有的在品嚐俄羅斯的點心。
劉大使端著酒杯，走到林越面前。
“你就是林越吧？”劉大使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和藹。
“是的，劉大使，您還記得我。”林越恭敬地應道。
“齊遠同志跟我誇你好幾次了。”劉大使笑了，“說你俄語好，翻譯準，做事踏實。這次考察團能這麼順利，你功不可沒。”
“都是齊哥教得好。”林越謙遜地說。
“不要謙虛。”劉大使拍拍他的肩膀，“你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本事，前途無量。”
劉夫人也走了過來。她大概四十歲，穿著一件深色的旗袍，舉止優雅。她上下打量著林越，目光裡帶著幾分慈愛。
“你就是林局長的兒子？”劉夫人問。
“是，阿姨。”
“多大了？”
“十六。”
“十六歲就出來當翻譯了？”劉夫人有些驚訝，隨即嘆了口氣，“我女兒比你大兩三歲，還在讀書呢。”
劉大使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們在國外工作，孩子都在國內，一年也見不了幾次面。大女兒在杭州讀大學，大兒子讀高中，小兒子上初中，小女兒才上小學。”
“那怎麼安排的？”林振華問。
“寄養在杭州的老戰友家裡。”劉夫人說，“那位老戰友夫妻倆都是信得過的，家裡條件也好，孩子交給他們，我們放心。只是......做父母的，心裡總是掛念。”
劉大使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使館的工作環境，不太適合帶孩子。這裡畢竟不是國內，語言不通。把孩子帶在身邊，反而耽誤他們。”
劉夫人眼眶微微泛紅，但很快又笑了。“不過，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這麼有出息，我們也高興。國家的未來，就在你們身上。”
林越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她站在百萬莊家門口送他的樣子。又想起劉大使夫婦，為了國家的外交事業，把孩子寄養在別人家裡，一年見不了幾次面。誰家沒有難處呢？
“劉大使，劉夫人，你們辛苦了。”林越由衷地說。
劉大使笑了笑，舉起酒杯：“來，祝你們一路平安。”
“謝謝劉大使。”
歡送會結束後，考察團回到賓館，開始收拾行李。
林越把那摞書整整齊齊地碼進皮箱，又塞了幾件換洗衣服，費了好大勁才蓋上蓋子。他拍了拍箱子，心裡踏實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莫斯科又下了一場雪。考察團乘火車離開莫斯科，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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