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中央一紙指示傳遍全國，一場聲勢浩大的“除四害”運動，正式拉開帷幕。老鼠。麻雀。蒼蠅。蚊子，被列為需要徹底消滅的四害，全國上下機關。學校。工廠。街道，全員動員，人人參與。
雨兒衚衕街道辦的小會議室裡，爐火正旺，擠滿了各院推選的聯絡員。王秀英坐在主位，神情幹練，老李坐在她身側，手裡捧著厚厚的檔案，認真做著記錄。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悉數到場，前街的孫大嫂。後巷的趙師傅等街坊骨幹也都端坐一旁，等著聽安排。
“今天把大夥召集過來，是專門傳達上級精神。”王秀英清了清嗓子，聲音清亮有力，“中央決定，在全國範圍內開展‘除四害’運動，老鼠糟蹋糧食。傳播疫病，麻雀搶食穀物，蒼蠅蚊子滋生病菌，這四樣東西，必須徹底清除。從街道到各家各戶，人人都要參與，不能有一個掉隊的。”
會議室裡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便響起一陣小聲議論。
孫大嫂皺著眉，有些疑惑地開口：“王主任，麻雀也要打？那小東西看著不起眼，也算是害鳥？”
“當然要打。”王秀英語氣肯定，“麻雀成群結隊禍害田裡的糧食，跟老百姓搶口糧，上級明確指示，要打一場消滅麻雀的人民戰爭，務必趕盡殺絕。”
劉海中一拍大腿，當即附和：“這個政策好！我早就看那些麻雀不順眼了，天天在院裡嘰嘰喳喳不算，還總把屎拉在晾曬的衣裳。被單上，煩死人了，這下總算能治治它們了。”
閻埠貴扶了扶鼻樑上的舊眼鏡，慢悠悠地開口，透著幾分精明：“麻雀雖小，可也機靈，打麻雀不能蠻幹，得講究法子，不然白費力氣。”
易中海點點頭，看向王秀英：“王主任，您就直接安排吧，我們九十五號院保證服從指揮。”
王秀英翻開筆記本，逐條佈置任務：“街道辦統一規劃時間，各家各戶按院落分片包乾，統一行動。到時候敲鑼打鼓。放鞭炮。搖旗吶喊，製造動靜，讓麻雀不敢落地，活活累飛累死。各院聯絡員負責組織本院人員，回頭我讓老李把詳細方案發到每個人手裡，務必落實到位。”
“沒問題！”劉海中第一個高聲響應，勁頭十足。
九十五號院的除四害動員大會，定在二月十五日下午。
冬日的陽光淡淡灑在中院，院裡擠滿了男女老少，大人孩子都湊了過來。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坐在前排的板凳上，面前擺著搪瓷茶缸，儼然一副主事的模樣。
“今天開這個會，就說一件事——除四害。”易中海磕了磕菸袋鍋，聲音沉穩，“上級有指示，老鼠。麻雀。蒼蠅。蚊子，全都要消滅。咱們全院上下，不管男女老少，都得參與進來，一個都不能少。”
何大清蹲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支菸，隨口問道：“一大爺，這麻雀天上飛，怎麼個打法？總不能拿棍子捅吧。”
“統一行動，集體趕。”劉海中連忙接過話頭，得意地說，“街道辦定好了日子，到時候咱們全街道一起敲鑼打鼓。放鞭炮。喊口號，把麻雀嚇得四處亂飛，不讓它們有落腳的地方，飛累了自然就掉下來了。”
許富貴蹲在牆角，悶頭抽著煙，聞言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行。”
“一大爺，我家就我一個老婆子，手腳不利索，這活我可幹不了。”賈張氏扯著尖嗓子，又開始耍滑偷懶。
易中海抬眼掃了她一眼，語氣略帶嚴肅：“各家按人頭出人，咱們按院子分片負責。你家有賈東旭。秦淮茹，年輕力壯，人手足夠，別想推脫。”
賈張氏被噎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說些撒潑的話，可看著滿院街坊，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悻悻地扭過臉。
秦淮茹站在她身旁，低著頭，雙手攥著衣角，一言不發。
何大清吸了口煙，朗聲說道：“我家沒問題，我。柱子，還有雨水她劉姨，全都上陣，保證不給院裡拖後腿。”
“好。”易中海滿意地點點頭，“到時候全都聽街道辦統一號令，誰也不許掉鏈子，咱們院一定要爭先進。”
沒過幾日，轟轟烈烈的除四害運動，便在雨兒衚衕全面展開。
二月十八日，是街道辦組織的第一次統一行動。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寂靜的衚衕裡便驟然響起震天響的鑼鼓聲。王秀英站在雨兒衚衕口，手裡舉著一個鐵皮喇叭，扯著嗓子指揮各院行動，聲音裡滿是幹勁。
“各院注意！各院注意！統一行動，現在開始！”
九十五號院裡，瞬間熱鬧起來。易中海站在中院正中央，手裡攥著一面銅鑼，掄起胳膊使勁敲打，“哐哐”的聲響震得院子都在顫動。劉海中舉著一面鮮紅的小旗子，在院裡來回奔跑揮舞，喊著口號。閻埠貴拎著一個破舊的鐵盆，拿根木棍使勁敲擊，“噹噹”的聲音刺耳又響亮。
何大清從家裡抱出一掛鞭炮，用火點燃，噼裡啪啦的爆炸聲驟然響起，火星四濺，嚇得院裡的孩子們連忙捂住耳朵，躲在大人身後探頭探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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