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歌赤子之路》第九十六章裂痕(1)

作者:紫光閣之康·3個月前

第96章裂痕第九十六章 裂痕

七月三十日清晨,林越剛到辦公室打卡落座不久,老張就過來了,輕聲說道,“司長叫你一會去他辦公室。”

林越疑惑的看著老張道,“有說什麼事嗎?”

“沒說。”

林越便徑直起身向司長辦公室走去。

“林越,接下來幾天有國家級重要外事會談,部裡安排你協助李然同志做現場翻譯。會談記錄,這是任務,也是對你的歷練。”司長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此次會談規格極高,涉及核心外交議題,你資歷尚淺,全程多看多記多學,不該說的話半句都不能說,協助李同志做好工作。”

“是,我一定牢記!”林越立刻起身應聲,心底雖有好奇,卻沒有半分多餘的追問。去年隨團出訪莫斯科的外事經歷,早已讓他深諳外交工作的鐵律——涉密之事,守口如瓶,少問少言便是履職。

當天上午,林越跟著李然提前抵達指定會議廳,著手會前籌備。寬敞的會議廳內,長條會談桌鋪著雪白的的確良桌布,桌椅擺放整齊規範。

“你的位置在側後方記錄席,全程專注記錄會談要點,遇到生僻軍事。外交術語或是語速過快遺漏的關鍵詞,立刻寫紙條遞我,全程保持安靜,絕不能打斷會談程序。”李然指著位置,再次明確職責,語氣嚴謹。

林越認真記下,將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擺放規整,反覆確認書寫順手。待所有準備工作就緒,李然才在主翻譯席位坐下,側過身,對著林越輕聲道出核心資訊:“今天來訪會談的,是蘇聯領導人赫魯。赫魯雖然是俄羅斯人但在烏克蘭長大,他的俄語帶有濃重的烏克蘭地方口音,情緒激動時語速極快,你去年雖然有過旁聽經驗,但也要集中注意力,跟上節奏。”李然叮囑道。

林越默默點頭,腦海裡閃過去年莫斯科的畫面:彼時克里姆林宮內,中蘇雙方會談氛圍融洽,宴會廳裡觥籌交錯,兩國同志以兄弟相稱,處處是社會主義陣營並肩前行的暖意。他知道這場會談,絕不會像去年那般平和。

下午時分,會談正式開始。

雙方代表團依次落座,會談正式拉開帷幕。

林越端坐在側後方記錄席,微微低頭,目光牢牢鎖定筆記本,全程保持端正的姿態,不敢有半分分心。

開篇環節,雙方依舊遵循外交禮儀,簡單寒暄。互致問候,提及中蘇兩黨兩國的革命友誼與陣營協作,氣氛尚且平和。李然作為主翻譯,措辭精準。語氣平穩,翻譯流暢自如;林越握著鋼筆,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會談要點,字跡工整清晰。

可這份短暫的平和,並未持續太久,話題很快轉向核心敏感議題,氣氛瞬間急轉直下。

赫魯率先提及長波電臺議題,語氣漸漸變得急切,不斷闡述所謂“社會主義陣營聯合防禦”的理由,試圖勸說中方接受蘇聯提出的共同投資。聯合建設方案,反覆強調此舉對兩國。對整個社會主義陣營的“益處”。

老人家靜靜聽著翻譯,神色始終平靜,待赫魯發言完畢,他端起桌上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放下茶杯,才開口說話。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力道千鈞:“我國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外國軍事設施絕不能進駐我國領土,任何涉及我國領土主權的事務,必須完全由我國自主掌控,主權問題,沒有商量的餘地。”

李然逐字逐句精準翻譯,語氣平穩無波,可林越分明看到,他握著翻譯稿的手指微微收緊,每一個詞句都反覆斟酌,生怕出現分毫偏差。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原本溫熱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林越低著頭,筆桿在指尖緊握,飛快記錄,不敢抬頭,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緊接著,赫魯又提及聯合艦隊議題。

老人家更是直接質問赫魯:“什麼叫共同艦隊?你真正地講你想要幹什麼,共同艦隊,誰的艦隊?是歸你指揮,還是歸我指揮?”

赫魯即解釋說,是尤大使錯誤地轉達了他的意思,自己並沒有任何想要破壞貴國領土主權獨立自主的意圖。試圖模糊議題。扭轉局面。

老人家聞言,神色未變,語氣卻愈發堅決,直接點明要害:“所謂聯合艦隊。長波電臺,本質上是想將俄國民族主義延伸到我國海岸,是妄圖侵犯我國主權。控制我國,這一點,我們絕不可能妥協。”

會議廳內陷入死寂,林越甚至能清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咚咚作響,幾乎要跳出胸腔。這是他第一次親身參與如此高規格。高烈度的外交談判,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沒有硝煙的外交戰場,遠比想象中更加劍拔弩張。

李然翻譯完這句話,不動聲色地停頓片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喉結微微滾動,即便面色沉穩,林越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緊繃的神經。

這場會談,持續了整整一下午,雙方圍繞主權議題反覆交鋒,唇槍舌劍。赫魯時而情緒激動。言辭急切,時而故作緩和。試圖尋找折中方案,可無論他如何說辭,我方在主權問題上的立場始終堅如磐石,沒有絲毫鬆動。

林越的筆記本,很快寫滿了幾頁,指尖因長時間握筆泛起痠麻,卻始終不敢停下,一字一句,詳實記錄著會談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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