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潔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指尖輕輕絞著衣角：“沒去哪兒，就是和同事出去轉了轉。”
“和哪個同事？男的女的？”李秀蘭追問，手裡的毛線針又動了起來，卻織錯了一針。
沈潔知道自己瞞不過母親，索性在沙發邊坐下，聲音低了些：“蘇歐司的，男的，姓林，叫林越。”
李秀蘭眼睛一亮，手裡的毛衣針“啪嗒”一聲掉在腿上：“男的？”
沈潔沒有回答，但臉上的紅暈已經漫過了耳根，妥妥的答案。
李秀蘭放下手裡的毛衣，轉過身來正對著女兒，語氣溫和了幾分，甚至帶著點急切：“處物件了？”
沈潔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什麼時候的事？”李秀蘭拉過她的手，掌心暖暖的。
“沒多久。”沈潔說，“一個月左右。”
“那小夥子怎麼樣？多大年紀？哪兒的人？”李秀蘭一連串問下來，滿是關切，眼神里滿是期待。
沈潔抬起頭，看著母親，眼裡有光，像盛著星星：“他叫林越，一九四〇年生，今年十九歲。北大俄語系畢業的，比我高几屆，但他是跳級的，十二歲就上大學了。現在在外交部蘇歐司，已經是副科級了。俄語。英語。法語都會，工作特別踏實，人也穩重。”她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眼裡的欣賞藏都藏不住。
李秀蘭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欣慰。十二歲上大學，二十歲副科級，還懂三門外語，這履歷，放在哪兒都拿得出手。是個踏實的好苗子。
“他家庭呢？”李秀蘭又問，身子微微前傾，“父母是做什麼的？”
“具體不清楚，沒問，他也沒說，不過我爸可能知道。”
李秀蘭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她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門還半掩著，父親沈伯鈞沒有出來，只有翻檔案的沙沙聲。
書房裡，沈伯鈞放下手裡的檔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沒有出來，是不想讓女兒覺得他在盤問。但女兒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記在了心裡。
林越作為外交部有名的青年才俊，沈伯鈞肯定是知道的。他的情況，作為外交部的高層也是有所瞭解。父親林振華，冶金工業部部長助理兼鋼鐵工業局局長。
他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檔案，繼續批閱。沒有表態，不代表沒有想法。只是這孩子家世不淺，女兒和他處物件，往後要走的路，還得好好斟酌。
第二天傍晚，林越下班回到百萬莊的家中。
剛一推門，就覺出氣氛不對。王秀英坐在桌邊做針線，手裡的針線活計卻半天沒動一針，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像在審視什麼。
“娘，我回來了。”林越在桌邊坐下，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有事。
王秀英放下針線，抬眼盯著他，沉默片刻才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小石頭，你昨天下午，是不是帶女同志去你那衚衕院子了？”
林越心裡咯噔一聲。難道是閻老師說的。
“是，帶單位同事過去看看。是閻老師說的？”他沒有否認，坦然承認。
“老閻也知道嗎？上午還見到他呢，沒聽他說啊，是老李昨天下午去調解。在路口遠遠看到你帶著個姑娘在你院子附近。”王秀英輕輕嘆了口氣，“今天上午就跟我說了。”
林越垂眸，沒再辯解。
“那姑娘是誰？”王秀英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認真起來，“你是不是跟人處物件了？”
事到如今，瞞也瞞不住，林越索性抬頭，如實說道：“她叫沈潔，北大英語系畢業，比我低幾屆，現在在美澳司工作。我們......確實在處物件。”他的聲音很穩，卻藏著幾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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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