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孃的屁!”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嗓門拔得更高,壓根不信,“我家東旭是八級鉗工的好苗子,幹活最是穩妥精細,怎麼可能出意外?我看你就是故意造謠,想觸我們家黴頭!趕緊滾,不然我撕爛你的嘴!”
屋裡的秦淮茹聽到動靜,慌忙扶著牆跑了出來,她小腹微微隆起,身形略顯臃腫,臉上滿是孕期的疲憊。聽到賈東旭出事的話,她手裡的針線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針線散落一地,整個人瞬間沒了血色,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媽......小張同志,你說的是真的?東旭他到底怎麼了?”
此時的秦淮茹,早已懷上了賈東旭的第三個孩子。
“淮茹你別聽他胡咧咧!”賈張氏嘴上強硬,心裡卻咯噔一下,慌了神,卻依舊拉著秦淮茹,不讓她動彈,“這小子就是故意騙人,你懷著身子,不能跟著他瞎跑!”
“大媽!人命關天,我哪敢開玩笑啊!”小張急得眼圈通紅,連連擺手,“易中海師傅就在現場陪著,讓我特意過來報信,您要是不信,跟我去醫院一看便知!”
看著小張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再感受著腹中微弱的胎動,秦淮茹再也顧不上婆婆的阻攔,捂著小腹,踉踉蹌蹌就往外走:“媽,我要去醫院看看......”
賈張氏看著兒媳魂不守舍的樣子,又聽著院裡鄰居紛紛圍過來議論紛紛,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徹底壓過了蠻橫,終於鬆了手,啐了一口,連忙上前扶住秦淮茹:“走!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一路跌跌撞撞,在小張的帶領下趕到醫院,急救室的紅燈恰好熄滅,醫護人員陸續從裡面走出來,個個神色凝重。
易中海揹著手站在走廊裡,眉頭緊鎖,滿臉疲憊與沉痛,看見賈張氏和挺著肚子的秦淮茹過來,重重嘆了口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老易!我兒子呢?他在哪?是不是好好的?”賈張氏一見易中海這副表情,心裡瞬間涼了半截,撲上去就想拉扯他,嗓門尖利得嚇人。
“嫂子,你冷靜點!”易中海伸手攔住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醫生已經盡力了,東旭被機床傷到了大動脈和內臟,失血過多,搶救了兩個鐘頭,終究是沒救回來......”
“轟”的一聲,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劈得秦淮茹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捂著隆起的小腹,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洶湧而出,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氣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賈張氏愣在原地,足足呆滯了好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哭聲裡沒有半分溫婉的悲痛,全是暴怒與撒潑:“不可能!我不信!我的東旭身強力壯,怎麼可能說沒就沒!肯定是你們害了他!是廠裡的破機器吃人,是醫生沒好好治!你們賠我兒子!”
她在醫院走廊裡撒潑打滾,一會兒要衝進去找醫生拚命,一會兒要去廠裡找領導鬧事,嘴裡罵罵咧咧,幾個護士和保安上前阻攔,都被她用力推開,壓根攔不住。
“夠了!”
易中海猛地低喝一聲,上前一把抓住賈張氏的肩膀,用了巧勁將她按在長椅上,平日裡和善的眼神,此刻滿是威嚴,不容置喙:“老嫂子!東旭已經走了,這是改不了的事實!你再鬧,能把他鬧回來嗎?你看看淮茹,她懷著身孕,肚子裡還有賈家的骨肉,還有棒梗。小當兩個孩子,你想讓她們娘幾個怎麼辦?”
提到腹中的孩子,還有院裡的棒梗和小當,賈張氏的哭聲終於頓住,卻依舊捶胸頓足,撒潑道:“那我怎麼辦?東旭是我的依靠,他走了,我可怎麼辦啊!”
易中海松開手,語氣放緩,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東旭是我徒弟,他走了,廠裡的事。撫卹金。後事安排,我會去處理的,保證給你們娘幾個爭取到最大的好處,你現在安安穩穩帶著淮茹回院,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賈張氏本就是精明算計的性子,一聽易中海能幫著爭取利益,立馬消停了不少,抹了一把鼻涕眼淚,盯著易中海:“你可得說話算話,廠裡必須給賠償,不能讓我兒子白死!”
“我易中海說話算話。”易中海沉聲道,心裡也是滴血,賈東旭可是他的養老人選,如今人沒了。心裡有苦難言。
易中海陪著婆媳倆回到九十五號院,訊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原本充滿煙火氣的小院,瞬間被陰雲籠罩。中院的槐樹上扯起了白布,風一吹,慘白的布條隨風晃動,賈家門口搭起簡易靈堂,棺材停在堂屋,壓抑的氣氛壓得全院人都喘不過氣。
賈張氏披頭散髮,坐在院子當中,拍著大腿嚎哭,一會兒哭兒子命苦,一會兒衝著前來協商的廠領導撒潑。
“我兒子是因工死的,廠裡必須負責!撫卹金一分不能少,還得讓我們家棒梗長大就進廠接班,不然我就跟你們拚命!”
院裡的劉海中擺著領導架子,上前勸說幾句,反倒被賈張氏懟得啞口無言;閻埠貴精打細算,在一旁盤算著靈堂的花銷,不敢多言;何大清蹲在門口抽著悶煙,滿臉唏噓;許大茂站在一旁看熱鬧,話裡話外盡是風涼話。
唯有傻柱,看著癱坐在靈前。滿臉絕望的秦淮茹,心裡滿是心疼,擼起袖子忙前忙後,又是佈置靈堂,又是張羅飯菜,對著賈張氏也百般忍讓,一心想著幫襯秦淮茹一把。
秦淮茹跪在靈前,懷裡抱著年幼的小當,身旁站著嚇傻了的棒梗,小腹微微隆起。她眼淚流乾,眼神空洞,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和腹中的骨肉。她心裡清楚,丈夫走了,天塌了,可她不能垮,腹中的孩子。棒梗。小當,還有身邊的婆婆,一大家子人,全都要靠她撐著。
易中海從中周旋,幾番與廠領導協商,最終定下結果:賈東旭認定為工傷死亡,廠裡按規定發放撫卹金;待秦淮茹生下腹中遺腹子,身體恢復後,頂替賈東旭的名額,進入軋鋼廠上班,扛起家裡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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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一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