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調任第一百二十八章 調任
一九六三年八月中旬週末上午，盤踞北平多日的暑氣，終於在早晚的風裡透出幾分消散的意味。
南鑼鼓巷的林家小院裡，院中央那棵老槐樹撐著濃密的樹冠，葉片被連日的驕陽曬得微微打卷，邊緣泛著淺淺的焦黃。上午，沈潔扶著腰，慢悠悠坐在堂屋門口的藤椅上，手裡攥著一把蒲扇輕輕搖著，孕晚期的身子愈發笨重，圓滾滾的肚子隔著薄薄的衣衫，透著安穩的弧度。小姑子林建紅蹲在一旁的小馬紮上擇菜，指尖麻利地摘著青菜黃葉。
“林建國的信！北平鋼鐵學院的！”
院門外陡然響起郵遞員洪亮的吆喝，劃破了小院的寧靜。
林建國原本在屋裡看書，聞聲幾乎是踉蹌著跑出院門，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他伸手接過信封，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這封信承載的是他日夜苦讀的期盼，是全家人的念想。他捏著信封邊角，拆了好幾次才勉強撕開封口，顫抖著抽出裡面的錄取通知書，目光匆匆掃過上面的文字，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愣怔了足足一秒，隨即猛地轉身，腳步匆匆衝進中院，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顫抖。
“爹！娘！我考上了！鋼鐵學院，鋼鐵冶金專業！”
正在廚房忙活的王秀英，手裡還沾著麵粉，一聽這話，立馬解下圍裙胡亂擦了擦手，快步從廚房衝出來，一把奪過通知書，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紙上燙金的字跡，渾濁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一酸，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林振華從裡屋緩緩走出來，站在堂屋門口，平日裡嚴肅的臉上，眉頭微微舒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對著建國鄭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欣慰與認可。
“哥，你太厲害了！”林建紅丟下手裡的菜筐，一下子蹦起來，拍著雙手又笑又跳，臉上滿是為哥哥開心的雀躍。
林建設也從裡屋跑出來，輕聲開口：“哥，恭喜。”
林越小心翼翼扶著沈潔從藤椅上站起身，臉上漾著溫和的笑意，看向建國的眼神滿是讚許：“建國，好樣的，沒白費這陣子的功夫。”
建國緊緊捧著通知書，指節都微微泛白，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北平鋼鐵學院是冶金工業部直屬的重點院校，鋼鐵冶金專業更是學院的王牌，雖然憑藉父親的關係，特招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他更想透過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
一家人正圍著通知書歡喜不已，院門外，郵遞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喊的是另一個名字：“林建紅的信！北平衛校的！”
正笑著的建紅瞬間僵住，臉上的笑容定格。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快步跑到院門口，接過信封時，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指尖微微顫抖著撕開信封，目光剛落在第一行字上。
“娘！我也考上了！醫士專業！”
王秀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女兒，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建紅的後背，一半是開心，一半是心疼，一雙兒女同時考上學校，往後都有了好前程，這麼多年的辛苦操勞，終究是沒白費。建紅靠在母親溫暖的肩頭，又是哭又是笑，手裡的通知書被攥得緊緊的，邊角都起了褶皺。
林振華站在一旁，看著一雙兒女各自攥著錄取通知書，喜極而泣的模樣，說了一句：“好。都好。”
林越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建紅的肩膀，溫聲說道：“建紅，好好學，三年後，咱們家就出一位醫生了。”
建紅連忙抹掉臉上的淚水，破涕為笑，小心翼翼把通知書放在堂屋的桌上，用手掌一點點撫平上面的褶皺，眼神里滿是珍視。沈潔也慢慢走過來，伸手拉住建紅的手，輕聲細語地誇讚：“建紅，你真棒，真為你高興。”
林建設從屋裡走出來，認真地重複道：“哥，姐，恭喜你們。”
建國笑著上前，伸手揉了揉弟弟柔軟的頭髮，滿眼寵溺。
中午，王秀英多做了好幾個菜。噴香的紅燒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清爽的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熬得奶白的排骨蓮藕湯，熱氣騰騰地擺滿了一整張桌子，香氣瀰漫在整個小院裡。
林振華拿起桌上的茶杯，目光緩緩掃過滿臉欣喜的建國和建紅，又看向身旁溫柔體貼的林越與沈潔，最後落在乖巧懂事的建設身上，平日裡沉穩的聲音，此刻多了幾分暖意：“建國考上大學，建紅考上衛校，都是咱們林家的大好事。來我們以茶代酒，一家人乾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清脆的碰撞聲，滿是團圓的歡喜。
這天下午，林越正準備下班去接沈潔，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岳父沈伯鈞打來的。
“林越，晚上和小潔回家吃飯。”電話那頭，沈伯鈞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鄭重。
“好的，爸。”林越應聲，掛了電話後，心裡卻隱隱泛起幾分疑惑。岳父平日從來沒有打過電話叫回家吃飯，這般專門打電話讓他們回去吃飯，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林越去接了沈潔，跟沈潔說了回沈家吃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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