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使看了林越一眼，伸出手。“我知道你，林越，年輕人不錯。”
林越雙手握住，心頭一熱。
黃大使到任後的首要任務，是向戴總統遞交國書。
按照外交慣例，新大使到任後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安排遞交國書。但法方這一次給出了破格的禮遇——從黃大使抵達巴黎到遞交國書，僅僅用了四天。
六月六日，巴黎愛麗捨宮。
林越隨黃大使前往。這是他第一次走進法國總統府。金碧輝煌的大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身穿禮服的儀仗隊分列兩側。
黃大使身著中山裝，步伐沉穩地穿過大廳。林越跟在後方，手持公文包，裡面裝著國書正本和法方需要的所有檔案。
遞交國書的儀式莊重而簡短。黃大使將國書遞交給戴總統，戴總統接過。按照慣例，接下來總統會宣讀一份由外交部起草的標準答詞。
但戴總統沒有照本宣科。
他站在那裡，從禮服口袋裡掏出幾張手寫的稿紙——他親手寫的答詞。
法方在場的官員都愣了一下。林越集中精神，準備翻譯。
戴總統的聲音沉穩有力：“法國和中國建立外交關係，具有重大意義。這不僅符合兩國的共同利益，也有助於世界和平。我相信，我們兩國必定能夠而且應當相互理解和相互協調。”
黃大使面色平靜，認真聆聽。林越逐句翻譯，每一個詞都力求精準。
遞交國書的儀式結束後，戴總統請黃大使到旁邊的會客廳進行私人談話。這在當時的外交禮遇中是極為罕見的，通常遞交國書只是走個流程，不會有深入的私下交流。
林越隨行翻譯。
戴總統坐在沙發上，姿態放鬆。他看了看黃大使，開口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話。
“我和黃大使有一些共同點。我們都在自己的國土淪陷後，領導抗敵戰爭，最終取得了勝利。”
林越心裡一震。他想起黃大使的履歷——早期參加長征，抗日戰爭中浴血奮戰。而戴總統，二戰期間領導自由法國運動，抵抗納粹德國。兩個人，不同國度，不同戰場，卻有相似的經歷。
黃大使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是的，中華民族和法蘭西民族都有不屈不撓的性格。”
戴總統又笑了，語氣變得更加輕鬆。“我是作家，黃大使是畫家。我們很談得來，可惜他不懂法語，我也不會中文，否則我們可以暢談一番。”
林越翻譯的時候，黃大使笑了。他看著戴總統，說了一句：“藝術和文學，都是相通的。語言不通，但心靈可以相通。”
戴總統聽了林越的翻譯，鄭重地點了點頭。
會談結束後，戴總統親自送黃大使到門口。兩位老人握了握手，沒有再多說。
走出愛麗捨宮，巴黎的陽光正好。林越跟在黃大使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腰板依舊筆直。
“林越。”黃大使沒有回頭。
“大使請講。”
“今天表現不錯。”
林越的步子頓了頓，隨即跟上。“謝謝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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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四十三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