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歌赤子之路》第一百四十章前奏(1)

作者:紫光閣之康·2個月前

第140章前奏第一百四十章 前奏

一九六五年十月,北平的秋,步入了最溫潤也最沉靜的時節。

林越坐在辦公室的書桌前,指尖緊緊攥著一份燙著紅字的正式檔案,紙張硬朗,分量沉甸甸的,壓得他心頭也微微發沉。

南鑼鼓巷的院子裡,老槐樹的花早就謝了,枝頭掛著一串串扁平的豆莢,在秋風裡輕輕搖晃。

回到四合院,晚飯過後,看著沈潔溫柔地陪著兒子維楨玩木質積木。女兒不時要求搶著拿,不給還哭鬧,拿到時又開心的笑起來。那笑聲聽得林越心都化了。

晚上孩子都睡了,林越在妻子身旁坐下,將一份紅標頭檔案,緩緩遞到了沈潔面前,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正式任命,下來了。”

沈潔緩緩接過檔案,指尖輕輕拂過紙上工整的文字,目光靜靜看過,輕聲念出:西歐司一處處長,行政十六級。她抬眸望向身旁的丈夫,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慰,“轉正了,總算穩當了。”

“嗯。”林越低聲應了一句,眉眼平靜,沒有半分欣喜自得,也沒有多餘的感慨。

從今年五月臨時代理處長,到十月正式下發任命,短短半年時間,在人才濟濟。規矩嚴苛的外交部裡,不算慢了,但這是他實打實靠工作實績換來的職位。林越心裡比誰都清楚,坐穩這個處長位置,是組織對他工作能力。政治立場的全面認可,是沉甸甸的信任。可他更明白,身居體制核心,信任從來都是雙向的,組織賦予多大的權力,就寄予多大的期待,肩頭就要扛起多沉重的責任,半點馬虎不得。

日子就這般不緊不慢地往前過。朝出晚歸堅守崗位,悉心陪伴妻兒老小,閒暇之餘一刻不鬆懈,苦學阿拉伯語。每週雷打不動,登門去劉教授家糾正發音,深夜裡對著錄音帶,一字一句反覆跟讀。打磨,從不敢懈怠。老槐樹的葉子一日比一日枯黃,秋風一日比一日寒涼,平靜的日子看似毫無波瀾,可冥冥之中,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悄悄在天際湧動。

十一月初,一個天色微沉的傍晚,同事們陸續下班,辦公室裡漸漸安靜下來。林越正有條不紊地整理當日檔案,歸類歸檔,準備歸家。老張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份當天的報紙,腳步急促,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微妙,伸手將報紙遞到林越面前。

“林越,你快看看這篇文章,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林越心頭微頓,伸手接過報紙。

頭版頭條,一篇長篇評論文章格外醒目,墨色大字直擊眼底——《評歷史劇〈海瑞罷官〉》,作者姚同志,是魔都聲名在外的筆桿子,向來以言辭尖銳。擅長批判文章聞名。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沉下心快速通讀全文。

字裡行間,沒有半點客觀學術探討的意味,字字句句都帶著咄咄逼人的批判意味,鋒芒畢露。表面上,是批判歷史劇本,可明眼人都能看出,這篇文章絕非一部文藝劇本那麼簡單。

老張下意識壓低聲音,湊近幾步,神色滿是擔憂:“就是一部歷史劇,無非是文藝探討,何至於如此全盤否定?這風氣,太反常了。”

林越指尖攥緊報紙,面色始終平靜無波,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他沒有與老張深談,只是默默疊好報紙,輕輕放在辦公桌一角,語氣平淡如常:“張師傅,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時間不早了,我先下班回家。”

不多言,不議論,不表態,是身處風口浪尖,最穩妥的自保。

騎車穿行在北平的街巷,沉沉暮色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微弱的光暈,灑在古樸的青石板路上,映得人影斑駁。林越慢慢騎著腳踏車,車速平緩,可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文章裡那些尖銳刻薄的字句,心緒沉重無比。

只有他自己清楚,這篇文章,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是狂風暴雨的前奏。

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用極慢的速度,步步逼近,無人能置身事外,像他這樣身處體制核心。家境根基深厚的家庭,更是首當其衝。

一想到父親。岳父,還有自己一家人的處境,他心底就泛起濃濃的沉鬱與無力。

回到南鑼鼓巷的小院,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周身的寒意。王秀英在廚房灶臺前忙碌,鍋碗瓢盆碰撞,滿是人間煙火;沈潔在堂屋收拾碗筷,溫婉利落。

一家人平安相守,便是當下最難得的幸福。

“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王秀英從廚房探出頭,笑著叮囑。

林越收斂所有眼底所有波瀾,默默洗手落座,飯桌上,他一字不提那篇文章,不提朝堂暗流,神色平和如常。沈潔聰慧細膩,看出丈夫今日心緒低沉。心事重重,卻沒有多問半句,只是默默給他夾菜,默默陪伴,彼此心意相通。

。來下靜安底徹院小,睡然安都全子孩個兩,靜人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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