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歸來第一百七十七章 歸來
七月中旬的一個凌晨，夜色還濃，整座北平城都沉在靜謐的睡夢之中。
屋內，曉白忽然被一陣密集的腹痛驚醒，痛感一陣緊過一陣，她下意識攥緊了被褥，低低地哼了一聲。
建國睡得淺，聞聲瞬間驚醒，看清妻子隱忍的模樣，心臟猛地一緊，瞬間清醒。他二話不說，胡亂套上外衣，鞋子都來不及穿整齊，一邊往外衝一邊低聲叮囑：“你別急，穩住！我去衚衕口叫三輪車！”
夜色漆黑，巷子裡寂靜無聲，只有他急促的腳步聲迴盪在街巷裡。
屋內，王秀英也迅速起身，手腳麻利地拎出早已備好的待產包袱，裡面被褥。衣物。零碎物件一應俱全，收拾得妥妥帖帖。她小心翼翼扶著曉白，幫她攏好衣服，沉穩鎮定地安撫：“別怕，都準備好了，咱們去醫院，很快就好。”
隔壁屋的沈潔也被動靜吵醒，穿好衣物走出房間，看著被吵醒的維楨，輕聲叮囑道：“維楨，二嬸要生寶寶了，你帶弟弟妹妹在家，注意安全。”
沈潔說完一起扶著曉白坐上三輪車，迎著微涼的夜風，匆匆趕往醫院。
天色濛濛泛白之際，產房裡終於傳來一聲清亮響亮的啼哭，刺破了清晨的寧靜，清脆有力。
守在門外。焦灼踱步了大半宿的建國，渾身一震，瞬間停下了腳步，緊繃的脊背驟然鬆弛下來。
片刻後，護士抱著裹在素色襁褓裡的小小嬰兒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喜氣的笑容：“恭喜家屬！是個大胖小子，六斤二兩，白白淨淨的，產婦也平安，母子都安好！”
建國連忙上前，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襁褓。
小小的嬰孩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鼻尖小巧，眉眼依稀能看出自己的模樣，溫熱柔軟的小小身軀靠在他懷裡，微弱均勻的呼吸落在他心口。
只是靜靜看著這張稚嫩的小臉，建國眼眶瞬間就紅了，喉頭微微哽咽，心底湧上來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與歡喜。
王秀英快步湊上前，眯著眼細細打量著襁褓裡的小孫子，看看眉眼。看看小臉，又是歡喜又是激動，眼角忍不住淌出熱淚，笑著唸叨：“好！好娃娃！太招人疼了！你看這眉眼，跟你爹建國小時候一模一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建國低頭凝望著懷裡的幼子，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柔軟的胎髮，心底百感交集。
他思索良久，緩緩開口，語氣鄭重又溫柔：“娘，就叫維才吧。林維才。”
晨光透過醫院的窗欞照進來，落在襁褓上，溫柔暖意，歲歲可期。
八月中旬，秋意悄悄漫進北方大地，祁家村的田野依舊綠意盎然。
彼時的林建設，依舊日日紮根田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踏實勤懇。這天正午，他正彎腰在地裡鋤草，汗水浸透了粗布褂子，後背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
遠處的田埂上，忽然傳來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伴隨著公社通訊員響亮的呼喊：“林建設！林建設在不在！你有北平的來信！錄取通知！”
建設聞聲，直起痠痛的腰身，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順著聲音望過去。
通訊員騎著腳踏車飛快趕來，停在田埂邊，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封印著燙金校名的信封，遞了過來。
建設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厚實的信封，帶著專屬公文信件的質感。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拆開信封，一張嶄新的錄取通知書映入眼簾，字跡工整清晰：北大法律系。
他捏著那張薄薄卻重逾千斤的紙張，靜靜立在田埂之上，久久沒有動彈。
周圍一起下地幹活的知青。村民紛紛圍了上來，探頭看著通知書，滿眼震驚與羨慕，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層層響起。
“我的天！北大！建設，你太厲害了！這可是全國最好的大學！”
“咱們整個公社。整個縣，多少年都出不來一個北大的！你這下真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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