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夠，大家都知道。問題是，從哪裡找？”林越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財政廳周廳長嘆氣：“省長，省裡能擠的都擠了，銀行貸款也到了天花板。要不，再向中央申請？”
“中央已經給了政策，錢的事不能總伸手。”林越站起來。
走到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貸款？”
他盯著大洋彼岸那個熟悉的名字——美國。那裡有世界銀行，有他曾經打過交道的朋友和同事。
“我有個想法。向世界銀行申請貸款。”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世行貸款？”周廳長猶豫了一下，“咱們還沒跟它打過交道。能行嗎？”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林越轉過身，語氣篤定，“我在聯合國擔任副代表時，接觸過世行的人。中國的改革開放一定會引起世界各國的關注，包括世行。特區建設是國家的試驗田，如果他們願意支援，不光是錢的問題，更是國際社會對中國改革的認可。”
“可是，世行貸款需要專案論證。需要還款保障，我們拿得出像樣的材料嗎？”有人擔心。
林越沉思片刻。“材料的事，我來組織。我們不是沒有家底——特區規劃。龍口工業區的效益。明湖新區的開發前景，這些都是實打實的。關鍵是要讓世行的人相信，這筆錢投在漢南，能產生效益，能還上。”
散會後，林越給在北平的老朋友。原外交部同事打了電話，請他幫忙聯絡駐聯合國工作人員，代為聯絡世界銀行的人。
隨後的一週，林越帶著特區管委會和省財政廳的骨幹，沒日沒夜地趕製英文材料。發展規劃。可行性研究。財務預測。還款方案——每一個數據都要反覆核對，每一段表述都要精準無誤。
劉志鵬熬了三個通宵，眼睛佈滿血絲。林越也好不到哪裡去，辦公室裡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省長，您該休息了。”劉志鵬勸道。
“把這一版校完再說。”林越頭也沒抬。
四月中旬，林越率團飛往美國華盛頓。
再次踏上美國的土地，但這一次的身份完全不同——不再是外交官，而是一個為特區尋找資金的中國地方官。
世界銀行總部位於華盛頓市中心，一棟現代風格的玻璃大樓。林越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在西裝革履的人群中格外醒目。
接待他的是世行的一位高階官員，姓史密斯，五十多歲，兩人幾年前就認識。
“林，好久不見，歡迎您來到世界銀行。”史密斯用英語問候。
“史密斯，好久不見。”林越用流利的英語回答，“我這次來，是希望世界銀行能夠支援漢南經濟特區的建設。”
史密斯翻了翻林越帶來的材料，眉頭微微皺起。“林，你們的材料很詳實。但坦率地說，世界銀行還沒有在中國做過地方層面的貸款專案。我們通常與國家層面的機構合作。”
林越早有準備。“史密斯，特區是中國的‘試驗田’，是國家改革開放的視窗。支援特區建設，就是支援中國的改革。而且，漢南特區的規劃是科學的，專案是有收益的，貸款是有保障的。”
他把材料翻到財務預測那一頁，逐項解釋：隨著特區發展，外資會越來越多。外資企業稅收等。
史密斯聽完，沉吟了片刻。“林，我原則上是支援的。但我也需要把這些材料提交給評審委員會。請您理解。”
林越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一週，他帶著團隊穿梭在世行各個部門，見了多位官員和專家。有人質疑中國的法制環境，有人擔心貸款安全，也有人對特區的前景表示樂觀。
林越不厭其煩地解釋。溝通。爭取。他告訴他們：特區成立已經經過法定程式確認，外資企業紛紛落戶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他用資料說話，用事實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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