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南行第二百三十三章 南行
北平燕園。
工作人員將一封簡短的電報遞到林建設手中。
紙上字句極簡，寥寥數語，卻道盡了寒門少年的忐忑。迷茫與殷切期盼：
估分XX，北大無望，茫然，如何抉擇？
林建設攥著薄薄的電報紙，走到窗前靜靜佇立良久。窗外日光灼灼，他望著遠處的未名湖，心中瞭然祁同偉的困境。
這孩子天資聰穎。堅韌不拔，唯獨輸在了出身和資源上，實在可惜。
他沉吟許久，反覆斟酌，終於提筆，擬出一封簡短精準的回電：
漢東大學法律系，適配分數，可首選。
傍晚歸家，林建設將祁同偉的情況簡單告知了吳惠芳。
吳惠芳聽完始末，眼底帶著溫和的感慨，輕聲道：“這孩子遇事懂得請教你，心裡還是敬重你。信任你，難得。”
林建設沒有應聲，再次展開那封來電，細細看過，而後小心翼翼摺好，收進書桌抽屜妥善放好。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低聲輕嘆：“只要能穩穩走出大山。踏進大學門，往後的路，就徹底寬了。”
兩日之後，千里路遙的電報輾轉送達祁家村。
祁同偉捏著薄薄的電報紙，反覆默讀上面的文字，一字一句，字字入心，連看三遍。
迷茫忐忑的心緒，在這一刻徹底塵埃落定，心頭積壓多日的焦躁盡數散去。
他舒展眉頭，取來屬於自己的高考志願表，鋪平。壓穩，拿起鋼筆，屏息凝神。
筆尖落在潔白的紙面，沉穩有力，沒有半分遲疑，一筆一劃鄭重寫下：漢東大學法律系。
這一行字，是恩師的指引，是寒門少年的出路，更是他為自己人生做出的。至關重要的一次抉擇。
一九八五年七月底，南鑼鼓巷林家四合院。
院門外，郵遞員的喊聲穿透蟬鳴，清晰傳來：“林維棟！掛號信！”
正在晾衣服的林懷棟手上動作一頓，隨手搭好竹竿上的衣裳，快步迎了出去。
牛皮紙信封厚重挺括，印著專屬軍校的郵戳。林維棟拆開掃過一眼，確認錄取結果，從容摺好信紙裝回信封，轉身踏進堂屋，語氣平穩：“錄取了。”
正坐在桌邊納鞋底的王秀英指尖一停，抬頭的瞬間眼裡帶著剋制不住的緊張與期待，輕聲追問：“是軍校？錄上了？”
“嗯，錄了。”林維棟將信封輕輕擱在八仙桌上。
堂屋裡驟然靜了一瞬。短暫的沉寂過後，王秀英臉上綻開踏實又欣慰的笑意，連聲道：“好，好！出息！”
她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走進廚房。原本平淡瑣碎的鍋碗瓢盆聲驟然輕快起來。
堂屋正中，林振華正在看內參資料，神色沉穩如故。聽見孫兒的喜訊，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多問，只是緩緩抬眼，目光從資料邊緣挪出，沉沉落在林維棟身上，靜靜打量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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