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下坪村
吉普車在陡峭的盤山路上又顛簸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幾間破敗的土坯房前停了下來。
下坪村到了。
林維楨推開車門,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五月午後的陽光雖然熾烈,卻照不透這個被群山環繞的小村莊。村子依山而建,幾十戶人家的房屋散落在山坡上,大多是土坯牆、茅草頂,好些牆面己經開裂,用竹篾和泥巴勉強糊著。村口一棵老榕樹,枝葉倒是繁茂,樹下一口古井,井沿被繩索磨得光滑發亮,映著天光,泛著幽幽的水影。
趙建國跟在後面,臉上的笑容己經有些勉強。他指了指村口那條碎石路:“林縣長,這條路去年剛修過,雖然簡陋,但比以前好走多了。”
林維楨沒有接話。他沿著村道往裡走,目光掃過路邊的屋簷下——幾個老人坐在矮凳上,眯著眼睛打量來人,臉上是那種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蠟黃。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光著腳蹲在門檻邊,手裡捏著一塊硬邦邦的窩頭,小口小口地啃著,看見陌生人來,便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
林維楨蹲下身,衝那孩子笑了笑:“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孩子不說話,只是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片刻後,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走了出來,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層補丁的藍布褂子,頭髮花白,比實際年齡顯老得多。她看見門口站著一群幹部模樣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拘謹和戒備的神情。
“同志,你們是……”
“大姐,我們是縣裡來的,隨便看看。”林維楨語氣溫和,“家裡幾口人?日子過得怎麼樣?”
婦人猶豫了一下,側身讓了讓:“進來說吧。”
屋子不大,光線昏暗。一張木板床,一張歪腿的桌子,牆角堆著幾個麻袋,裡面裝的是玉米和紅薯。灶臺上擱著一口鐵鍋,鍋裡是半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牆上掛著一串幹辣椒,幾根編好的草繩,算是屋裡唯一的裝飾。
“家裡五口人。”婦人坐到床邊,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我男人前年上山砍柴摔斷了腿,幹不了重活。三個娃,老大在鄉里讀初中,住校,一個月回來一趟;老二老三還在村裡,小的那個您剛才看見了。”
“地裡種什麼?”
“種點玉米、紅薯,夠自家吃。山上的地薄,收成不好,遇上旱年就更難了。”
“村裡像你們家這樣的多嗎?”
婦人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家家都差不多。”
林維楨沒有再多問。他站起身,又去了幾戶人家。情況大同小異——破舊的房屋、簡陋的傢什、稀薄的米缸、沉默而困頓的眼神。有一戶人家的老人拉著他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淚光:“同志,聽說縣裡來了新領導,能不能給咱們村修條路?村裡的孩子上學要走兩個多小時山路,雨天路滑,去年就有個娃摔斷了胳膊……”
林維楨握著老人粗糙的手,心頭沉甸甸的。
從村裡出來時,太陽己經偏西。趙建國跟在後面,一路上不停地解釋:“林縣長,下坪村的情況確實困難,但鄉里一首在想辦法。去年我們爭取了一筆扶貧款,給村裡修了蓄水池……”
“蓄水池在哪?”林維楨打斷他。
趙建國愣了一下,指了指村後山坡:“在那邊,不過最近天旱,蓄水不多……”
林維楨沒有去看那個蓄水池。他站在村口的老榕樹下,目光掃過整座村莊,沉默了很久。趙建國和鄉長跟在身後,不敢出聲,只是互相交換了一下不安的眼神。
“趙書記。”林維楨終於開口,語氣平靜,但每個人都聽得出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你在青石鄉幹了幾年了?”
“十……十二年。”趙建國聲音有些緊。
“十二年。”林維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沒有多說,只是看了他一眼,“今天先到這兒。回縣裡之後,你讓鄉里儘快整理一份下坪村的詳細材料送上來。人口、耕地、收入、基礎設施、急需解決的困難,逐條列清楚。”
“是,是,我回去就安排。”趙建國連連點頭。
吉普車駛離下坪村時,暮色己經漫上來了。林維楨靠著車窗,看見幾個孩子站在村口的路邊,朝著遠去的車子揮手。那些小小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暮色吞沒。
。子孩的邊檻門在蹲腳著個那、鍋的底見得稀口那、房坯土的敗破間幾那著現浮覆反裡海腦,話說有沒楨維林。駛行地簸顛而慢緩子車,上路石砂的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