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移開目光。
看向頭髮花白的孫太醫。
“孫太醫,你來為皇上診脈。”
孫太醫是皇后的人,相比劉文遠,皇后更信任自己人。
“是,娘娘。”
孫太醫徑直走到榻邊,跪下,三根手指搭上皇帝的手腕,閉著眼,眉心的褶子一點一點地擰起來。
他診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才收回手,轉過身來向皇后回話。
“啟稟娘娘,皇上的脈象浮數弦緊,確實是氣鬱化火、瘀血壅塞的症狀。
心脈有損,但根基未傷,好好休養,便可恢復。”
皇后聽完,目光在孫太醫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回劉文遠身上。
劉文遠還跪在地上,背弓著,一動不敢動。
皇后沉默了幾息,開了口:“起來吧。”
劉文遠謝了恩,撐著膝蓋站起來,垂手站在一旁。
皇后重新在榻邊坐下來,把皇帝露在外面的手輕輕放回了被子裡。
與此同時,永寧宮。
禁軍的靴子踏在石階上,聲音整齊又沉悶。
永寧宮的宮人們站在廊下,一個個臉色發白,低著頭不敢看門外的鐵甲人影,也不敢往正殿的方向瞄。
有膽子小的宮女已經抖起來了,袖口攥得皺成一團,嘴唇抿得發青。
正殿裡,齊貴妃坐在梳妝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面孔,眉眼描得精細,唇上點了胭脂,鬢邊簪了一朵赤金纏絲的牡丹花,花心裡嵌著一顆鴿子血的紅寶石,在燭火下泛著潤潤的光。
她手裡捏著一支細長的眉筆,正對著鏡子一筆一筆地描眉,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畫一幅工筆畫。
秦嬤嬤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把象牙梳,看著鏡子裡齊貴妃那張平靜得過分得臉,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外面禁軍列隊的腳步聲停下,永寧宮正門被推開,一個太監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帛書。
他站在正殿門口,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齊貴妃接旨。”
齊貴妃描完最後一筆,把眉筆擱在妝臺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才慢慢轉過身來,站起來,走到那太監面前。
微微抬著下巴,目光平平靜靜地落在那捲帛書上。
太監被那目光掃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半截:“四皇子蕭珝起兵謀逆,證據確鑿,大逆不道。
特將生母齊貴妃軟禁於永寧宮,無旨不得出,削去貴妃俸祿,宮中一應事務暫由皇后代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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