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可是您一把屎一把尿養了二十多年的親兒子啊。”王也蔫蔫地咕噥了一句,帶著點小委屈,語氣軟得沒了脾氣,“現在怎麼,我還不如一個在家待了三年的姑娘了?”
“親兒子怎麼了!親兒子就能六年不著家?親兒子就能回來就欺負我們疼的孩子?”王母又氣又心酸,半點不讓步,“我告訴你王也,你可以不回家,你可以不管我們,但你絕對不能委屈小玉!半點都不行!”
“......我知道了,我錯了,我真錯了。”王也徹底服軟,揉了揉眉心,滿心無奈,“我護著她,我疼她,我不懷疑她,不琢磨她,她要是有一點不習慣,我立馬打包給您送回家,行嗎?”
“這還差不多。”王母吸了吸鼻子,語氣總算緩了半分,卻依舊千叮萬囑,“每天多問問她吃得慣嗎,睡得香嗎,別讓她吹冷風,別讓她走遠路,吃的弄軟和點。她要是皺一下眉嘆一口氣,你立刻給家裡打電話,我們親自上山接她!”
“......知道了媽,都聽您的。”
“行了,趕緊給人弄吃的去,好好照顧,別耍你那點小聰明!”
“嗯,掛了。”
掛了電話,王也站在廊下,盯著發黑的手機螢幕半天沒動,心裡五味雜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
端坐在院。腰背筆直。雙手交疊放膝頭。靜心久坐。呼吸平穩。氣機內斂......爸媽不懂異人。不懂炁功,只當這是文靜乖巧,是規矩懂事。可他看得明明白白,這根本不是普通靜坐,是長年累月打坐調息。煉炁修行,才刻進骨髓裡的本能。
她失憶,不知過往,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清楚,只覺得安心。
而這樣一個身懷異稟的姑娘,被空巢六年的爸媽當成掌心珍寶,疼到骨子裡,半點兒委屈都捨不得讓她受。
罷了。
親爹媽都把她寵成這樣,委屈都委屈成這樣,他這個當哥的,除了老老實實護著,還能怎麼辦。
他收了心神,神色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幾分認真,轉身先去了師父玄清道長的靜室。拱手進門,身姿端正。
“師父。”
“可是為了那位馮姑娘的事?”玄清道長放下書卷,抬眸看向他,目光淡然通透,語氣靜而溫和。
“是。”王也點頭,語氣平靜,“弟子剛問過家裡,她常年端坐調息,手勢固定,再加上上山時的氣機步態,已是煉炁之人的本能。我多問兩句,還被爸媽狠狠罵了一頓,說我六年不著家,回來還欺負他們疼的人。”
“你父母是尋常人,不知異人界的事,只當她是乖巧安靜,也是常情。”道長微微頷首,語氣輕淡,點到為止,“她失憶無措,本性純良,無半分惡意,你不必點破,不必追問,更不必提防,護她安穩周全便好。”
“弟子明白。”王也躬身應下,心中最後一絲混亂徹底理清。
退出靜室,他走進廚房,負責膳食的道長見了他就笑,語氣親切又打趣。
“今天倒是勤快,主動往廚房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少貧嘴。”王也一臉無奈,語氣直白,“我妹妹胃不好,給熬碗溫軟的白粥,清淡點,別放涼的硬的,她吃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比對你自己都上心。”道長笑著搖頭,轉身忙活去了,“等著,馬上就好。”
沒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便煮好了。王也端著粥走回廂房,輕輕推開門,馮玉正坐在窗邊,腰板挺直,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膝上,安安靜靜垂著眸,眉眼溫順乾淨,正是爸媽嘴裡那副讓人疼到心坎裡的模樣。
“粥好了,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他把粥輕輕放在桌上,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散漫慵懶,半點兒不提剛才捱罵。委屈吃醋的糟心事。
“謝謝哥。”馮玉回過頭,唇角彎起一抹溫柔乾淨的笑,眼睛亮得像山間的星子,聲音輕軟。
王也拉過椅子在一旁坐下,狀似隨意地搭話,語氣自然溫和。
“剛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我媽唸叨半天,說你在家總愛坐著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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