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滿門偏愛武當山的清晨，薄霧纏在松枝上，風一吹就慢悠悠地飄。
王也揣著倆袖子，晃悠到馮玉門口，指尖輕叩三下門板，不緊不慢。
門一拉開，她安安靜靜站在那兒，眉眼清靈乾淨，連霧色都跟著亮堂了一截。
“今兒甭跟著我瞎晃了。”王也下巴一揚，鬆鬆垮垮往那兒一站，“跟師兄弟們一塊兒抻抻筋骨，自己體會氣怎麼走。怎麼繞，別硬扛，舒坦就得。”
馮玉輕輕抬眼，點了點頭，聲音清清淡淡的：“好，我試試。”
她回身拿起門邊的小布包，手指一順就將帶子拎穩，隨後輕輕帶上門，半點兒磕碰動靜都沒有。
倆人剛蹭到早功場，老遠就撞進一片吵吵嚷嚷裡。
“快點快點！再磨嘰師父該罰了！”
“昨兒那套拳我還沒捋順呢！”
“別擠我！鞋都快給我踩掉了！”
一群武當弟子挽著袖子。光著膀子，扛著木劍擦著汗，咋咋呼呼湊成一團，全是血氣方剛的糙爺們。毛巾隨手搭肩上，板凳踢得吱呀亂響，嗓門一個比一個衝。
馮玉走到隊伍末尾站定，不擠不搶，也不東瞅西看，就安安靜靜立在那兒。單一個背影，就讓好幾個弟子動作頓了半拍，眼神不自覺往這邊飄。
王也朝眾人揮了揮手：“都收收你們那瘋勁兒，今兒帶個人跟你們一塊兒練。誰願意搭把手教教都行，別瞎起鬨，聽明白沒？”
話音一落，幾十道目光“唰”地掃過來，道場裡瞬間靜了一瞬。弟子們偷偷撞胳膊。擠眼睛，一個個耳朵悄悄發紅，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師叔，這姑娘誰啊？”
“哪兒拐來的寶貝啊？”
“長得也太乾淨了吧！”
王也斜眼一瞅：“少打聽，好好練你們的功，別給我丟人現眼。”
領早功的道長走上前，沉聲道：“今日先吐納，再站樁，氣散架歪的，加練十組。”
弟子們瞬間垮臉，小聲哀嚎：“啊？又加練！”“師父手下留情啊！”
“喊什麼喊！”道長眉頭一皺，“再嚷嚷直接二十組！”
一片亂糟糟的嘟囔裡，馮玉輕輕閉上眼，呼吸緩緩沉下去，一呼一吸勻淨綿長，連肩膀都沒晃過半分。
旁邊瘦高個師弟看直了眼，憋了半天，壓著嗓子小聲問：“姑娘......你以前真沒碰過這玩意兒？”
馮玉沒睜眼，聲音輕輕的：“沒有。”
師弟撓撓頭，不敢再多叨叨，可目光死活挪不開。
臺上道長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開始示範：“都看好了，站樁先立腰，氣沉丹田，重心落於腳掌內側——”
話音剛落，他目光一轉，落在馮玉身上。
只見姑娘站得筆直，身形端正，氣息沉穩，一遍就直接成型，半點兒不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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