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上午,汽修廠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宋青禾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火車站貨運部幹事的聲音。
「青池汽修廠嗎?你們從南方發過來的貨櫃到站了,趕緊帶手續來提貨,站臺不給長期存。」
宋青禾掛了電話,走出辦公室衝院子裡喊周宇。
「周宇,去趟運輸隊找馬哥,借兩輛重卡,跟他說南方買的裝置到了,今天得拉回來,費用讓他報。」
周宇應了一聲,把手裡的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扔,騎上門口的摩托車就竄了出去。
不到半小時,馬建國和另外一個司機開著兩輛解放牌重卡轟隆隆開進汽修廠所在的位置。
江池帶著趙鐵柱。錢多還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學徒跳上車廂。
宋青禾拿好提貨單和各種證明檔案,坐進馬建國那輛車的副駕駛。
卡車一路開到火車站的貨運站臺。
站臺上堆滿了各種木箱和編織袋。宋青禾拿著單子去排程室找人。
排程室裡煙霧繚繞,排程員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宋青禾把提貨單拍在桌上。
「同志,提貨,何記機械發過來的兩個木箱。」
排程員拿起單子看了一眼,又撩起眼皮看了看宋青禾。
「今天提不了,你們改天再來吧。」
宋青禾皺起眉頭。
「怎麼提不了?電話裡通知我們今天來提貨的。」
排程員把單子推回來,喝了口茶。
「站裡唯一一臺五噸吊車突發故障,液壓油漏了一地,你們那兩個箱子,一個三噸,一個兩噸多,沒吊車怎麼裝?總不能靠手搬吧你們。」
宋青禾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站臺。
這幾天天氣陰沉沉的,眼看著要下雨。工具機全是精密鐵件,雖然外面有木箱包著,但在露天站臺放一晚上,夜長夢多,萬一淋了雨生了鏽,或者被人磕了碰了,損失太大。
「我們今天必須拉走。」
排程員把搪瓷缸子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幾滴:「你這女同志怎麼聽不懂話呢?吊車壞了!你當那是兩袋麵粉啊?那可是幾噸重的鐵疙瘩!誰給你搬?站裡的裝卸工可不伺候。」
宋青禾轉身走出排程室,江池正站在站臺上,盯著那兩個巨大的防震木箱看。
「怎麼了?」江池轉頭問。
「吊車壞了,排程員讓改天來。」宋青禾走到木箱跟前,伸手摸了摸外面的防雨布,「這東西不能放在這。」
江池點頭,他繞著木箱走了一圈,目光在站臺邊緣和停在下面的卡車車廂之間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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