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芬點點頭，“好啊，你去弄，弄好了給我。”
頓了頓，她若有所思地起身，從上鎖的櫃子裡，又拿出了一個信封。
“這個也拿去弄吧。”
顧嵐音放下手裡的照片，去接那個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有兩張老照片。
一張是男女端坐在一起，笑容拘謹，但肩膀挨著，一看就很親近。
另一張，是一個坐在軟沙發上的寶寶，臉蛋肉嘟嘟的。
雖然很模糊了，但顧嵐音依然認出了照片上的人，女的是趙小芬。
而男的，眉眼分明和霍廷洲有八分相似。
顧嵐音立刻就猜出，他是年輕時候的霍鴻華。
趙小芬依舊是笑瞇瞇的模樣，柔聲道，“霍鴻華剛來我們這裡的時候，我一眼就看上他了，他長得實在好看，和村裡的那些小子都不一樣。”
顧嵐音抬眼，忍俊不禁。
趙小芬繼續說，“只是我沒想到，他家世那麼好，又那麼複雜。所以，當他想讓我和他回京北的時候，我果斷地拒絕了。一是不願意成為他的拖累，二是我實在沒有這個心力和手段在那樣的地方周旋。”
“人啊，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就喜歡白天勞作，吃自己種的米，再睡個踏實覺。所以，他和自由，我選擇了自由。”
“我選擇了過自己的日子。”
顧嵐音抿唇，“外婆，我明白。可是你都有了孩子了。那個年代沒有結婚卻有孩子，會更難熬，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趙小芬垂眸，“就是因為有了孩子，我才更堅定自己的選擇。當年他父親一直在盯著我，怕我會去京北找他。所以，我懷孕一查出來，他父親馬上就知道了。”
“那時候，霍鴻華就要聯姻了。所以，我和他父親做了一個交易。孩子給他帶回去霍家，好好教養，他會給我一筆錢，一筆足夠讓我好好生活的錢。”
“我同意了。畢竟也是霍家的孩子，我信他們會好好養的。”
趙小芬摸了摸髮髻，笑了笑，“只是沒想到，我懷的居然是龍鳳胎。生下來那日，他父親抱著孫子，滿眼都是歡喜，瞥了一眼孫女，施捨一般的語氣，他說，你辛苦了。兩個我都帶走，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他們的。”
“我心裡忐忑，試探性說，女兒留給我吧，女兒還是媽媽養比較好。”
“他沒有一點猶豫，馬上同意了，還說會給我多一些錢。但警告我，不要和霍鴻華再有聯絡。”
顧嵐音驚詫，“原來是他不想要女孩……”
趙小芬點點頭，“我很慶幸，當初沒把你媽媽給他。”
“孩子被抱走，沒有立刻帶回霍家，而是養在了鎮上。而我就像個保姆，每天去給他餵奶，哄他睡覺，但是連過夜都不許。直到他長到一歲，才被帶走。”
“我給霍鴻華去了一封信，告訴他我要結婚了，夫家不想養這個孩子，便只好給他了。”
“從此，我和他們，再無聯絡。”
顧嵐音眼眶微溼，抱著趙小芬，輕聲問道，“外婆，你不覺得自己在犧牲嗎？”
趙小芬彎唇，“如果和他們分開，可以換來所有人的幸福安寧，犧牲就犧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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