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帶著宮島櫻離開樓房，朝著西南方向步行。
兩人都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裡面塞了食物、水、醫療包和應急物資。韓江左小臂綁著一個筆記型電腦大小的黑色盾牌，右手握著撬棍，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
宮島櫻跟在後面半步的位置，太刀斜挎在背上，刀柄從右肩上方探出來，牛仔褲裹著兩條修長的腿，長袖運動外套拉鍊拉到領口，裡面是一件黑色吊帶背心。
街道上很安靜。
陽光穿過江南區上空薄薄的霧氣，灑在曾經繁華的街道上。
霧氣不算濃，不至於看不清路，但足夠讓遠處的樓影變得模糊而陰沉。報廢的汽車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中間，車門敞開，有的還掛著半具屍體。
垃圾被風吹得到處都是，塑膠袋掛在路燈上猶如盪鞦韆般。街道上游蕩著幾隻花屍，動作僵硬卻不知疲倦，偶爾停下來歪著腦袋，像是在傾聽什麼。
還沒離開安全區多遠，兩人在一個十字路口遇到了麻煩。
十幾只花屍圍著一輛翻倒的麵包車打轉，有的趴在車窗上往裡探，有的蹲在地上撕扯著什麼。
其中一隻忽然抬起頭，灰白色的臉上沾滿黑紅色的汙漬，眼眶空洞，嘴唇翻開露出暗紅色的牙床，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吼。
韓江停下腳步，抬起左手示意的同時，宮島櫻也停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不需要說話。
繞路。
只能多花十幾分鍾，從側面的小巷繞了一大圈，翻過兩道矮牆，踩碎了一片落滿灰塵的玻璃渣，終於拐進了一條能遠遠看到警察署建築的大路。
江南警察署。
一棟六層的灰色建築立在前方，方方正正。
大門緊閉，兩扇厚重的玻璃門上貼著白紙黑字的“緊急封閉”告示，門前的停車場上散落著幾輛被遺棄的警用車輛，一輛suv的車門敞開著，駕駛座上沒有人，只有一攤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韓江走到大門前，推了推。
發現是裡面鎖著。
這讓他感到有些狐疑，不禁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大廳昏暗，隱約能看到倒地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檔案紙張，像一場倉促撤離後留下的廢墟。
更詭異的是，裡面沒有密密麻麻的花屍聚集，地面上甚至有大片焦黑的灼燒痕跡，像是有人在這裡放過一把火。
“從旁邊繞。”
韓江沿著建築外牆走了一圈，終於發現南側有一扇窗戶被砸碎了，玻璃碴還掛在窗框上，切口不規則，像是從外面用重物砸開的。
窗臺內側落著碎玻璃和幾片乾枯的樹葉，有一行模糊的腳印往裡延伸，又被什麼東西拖曳著抹花了。
從腳印上來看，估摸著距離時間並不遠。
很可能是昨天留下來的。
難道……裡面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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