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爾馬島的暮色，
從棕櫚葉的縫隙漏下來，
把別墅主廳的地板染成一片流動的金。
安娜站在廚房門口，
看著林傑蹲在茶几邊幫安雅繫鞋帶。
他的手指很穩，
蝴蝶結的左右兩瓣大小完全一致。
安雅低頭看著那個結說，爸爸系的蝴蝶結不會散。
林傑說，因為他是用系合同的手感的力度系的。
安雅說，合同不打蝴蝶結，合同打的是結。
林傑說，結都一樣，只是形狀不同。
莉莉從畫室探出頭來，鉛筆別在耳後。
安雅跑過去說，她的鞋帶散了一天，莉莉蹲下來幫她繫好。
系法和林傑不一樣，她的蝴蝶結小一點，緊一點。
安雅說，莉莉阿姨的蝴蝶結不會散。
莉莉說，她的蝴蝶結是畫畫的結，畫畫的結比合同的結緊。
合同可以改，畫不能改。畫改了就不是原來的畫了。
卡琳娜靠在書房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她在看林傑站在窗前打電話的背影。
他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被稱過重量。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卡琳娜站在門口。
“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安雅的鞋帶繫好了，莉莉的蝴蝶結比你的好看。”
“我係的不會散。”
“她的也不會散，她系的蝴蝶結是死結。”
林傑走到卡琳娜面前，
接過她手裡那杯涼透的咖啡，倒進洗手池。
卡琳娜說可以喝，他說涼了傷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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