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冬風從哈德遜河上刮過來，
把第五大道街角的落葉捲成一團。
林傑從西季酒店走出來，剛結束一場和華爾街幾位對沖基金掌舵人的早餐會議，
黑色羊絨大衣的領口被風掀了一下。
他沒有急著上車，站在門廊的臺階上，
看著街道對面那個蜷縮在暖氣井蓋旁邊的身影。
乞丐裹著灰綠色的舊大衣，帽子壓得很低，
露出半張被凍得發紅的臉，下頜上有一道淺疤。
安娜從酒店門內走出來，
看到林傑的視線停在街對面，就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她沒有認出那個人，只是說外面冷，車來了。
林傑說我看到一個人，以前在波士頓大學裡見過。
安娜說波士頓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林傑說不知道，可能是被風吹過來的。
他把大衣的衣領重新攏好，走下臺階，
沒有走向那輛己經開啟車門的黑色轎車，而是穿過了街道。
安娜站在酒店門口，
看著他的背影穿過晨光中的第五大道，朝暖氣井蓋的方向走去。
她沒有跟上去，只是往臺階邊緣站了一步。
那個人抬起頭。
他的臉比十年前老了，眼睛周圍全是細紋，眼白的顏色發黃。
只見他坐在一張撿來的摺疊椅上，面前放著一隻開口的帆布袋，幾枚硬幣躺在袋底。
他看到林傑站在面前時，目光沒有移開，
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感覺辨認了很久才確認那張臉是誰。
他說，是你。
林傑說是我。
他低頭看著帆布袋裡那幾枚硬幣，說你現在很有錢。
林傑說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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