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上一次在落基山脈，是為了看油田。
那時他還沒去過中東，還沒見過沙特的沙漠，還沒在波斯灣的鑽井平臺上吹過晚風。
西黃松的樹冠厚得遮住了月光，皮卡顛簸在林間土路上，遠處的山脊線在暮色中像一排名扎進天空的釘子。
新大陸集團北美頁岩氣擴張計劃的核心區塊就在這裡——整片落基山脈東麓的頁岩氣田，面積堪比兩個特拉華州。
凱莉坐在副駕駛，平板電腦的熒光映著她的臉。
“買氣田比買油田麻煩。頁岩氣的井生命週期短，衰減快，需要一直打新井。”
林傑看著她。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懂北美地質的合夥人。”
皮卡停在山腰一棟木屋前。
露臺的燈亮了。
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站在門口。
她三十歲出頭，淺金色頭髮在後頸處用一枚銀簪扎住，身形高挑，五官深刻。
她叫凱瑟琳。海登，是海登家族第三代石油人，普拉德霍灣油田有她祖父的鑽機，二疊紀盆地的頁岩革命有她父親的名字。
林傑看著她。
“海登女士，久仰。”
“叫我凱特。‘海登女士’是我祖母，她今年九十三了，還在打橋牌。”
“系統提示：檢測到新人物凱瑟琳。海登，可攻略目標。基礎資訊：33歲，海登能源集團執行長，科羅拉多礦業學院校董，落基山脈研究所理事。SG攻略難度。建議策略：展現能源行業變革決心，建立戰略同盟，以專業實力破冰。”
凱瑟琳站在白板前畫了一條頁岩氣的成本曲線，線條從邊緣開始標註每一處關鍵。
鑽井。壓裂。完井。集輸。處理。管道。
新大陸的技術能把成本壓下來。
但壓下來之後頁岩氣的盈虧平衡線依然會卡在亨利港的價格標尺上。
林傑說，他用新大陸在全球累積下來的礦權面積作對沖。
天然氣便宜的時候把份額讓給亞洲的長協，貴的時候調回歐美現貨市場賣。
凱瑟琳把馬克筆放在白板上，直起身看著他。
“所以你想買我的礦權，租我的地，用我的鑽機，還想把我的人帶走。”
林傑說，他想買的是她的腦袋，也是全美最懂頁岩氣的腦袋。
凱瑟琳從冰箱拿出兩瓶啤酒，遞給他一瓶，繼續問他是怎麼做決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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