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在頭頂鋪開，像一塊被風吹皺的綠綢。
林傑站在斯瓦爾巴全球種子庫上方的雪原裡，腳下的凍土層厚得踩不出腳印，凱莉在旁邊站著，淺金色頭髮被風吹散，臉凍得發紅。
她沒戴帽子，圍巾包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鼻尖和眼睛。
林傑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冷嗎？”
凱莉搖了搖頭。
“不冷。就是呼吸的時候肺有點疼。”
氣象站的資料在平板電腦上一行行跳出來。
即時溫度零下三十七，體感溫度零下四十八，紫外線微弱，風力螢幕被凍得卡住了。
這是林傑在北歐資源合同簽完後臨時繞道斯瓦爾巴的唯一原因。
他想看看新大陸集團在北極圈的基礎設施進展。
種子庫的運營經理。
一個四十多歲的挪威女人。
帶他們參觀了凍土下的種子儲藏間。
混凝土結構的牆壁滲出一層薄霜，燈光昏黃，長架子上碼著整齊的種子箱。
“這裡儲存著全球一百二十萬種農作物的種子樣本，為了應對全球性災難而設。即使北半球所有核電站同時熔燬，這裡的種子也夠人類重啟農業。”
林傑問她如果北極圈升溫導致凍土融化呢。
運營經理指了指頭頂的加固穹頂，“這是挪威政府和美國合作的，按照千年一遇的標準設計，融不化。”
凱莉在角落裡搓著手指，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結了一層冰晶。
林傑問她是不是冷，她嘴唇都有點發紫了。
凱莉把手插進羽絨服口袋，搖了搖頭。
“裝置凍壞了，算不了賬。眼睛不太舒服，風吹的。你們繼續，站裡暖和。”
卡琳娜從Berlin發來訊息說凍土監測裝置即將在斯瓦爾巴和新地島部署完畢。
Neura Robotics的極地版巡檢機器人正在打包，低溫電池和抗凍潤滑劑都通過了測試，能在零下五十度連續工作十二小時。
她還想問那幾個凍土監測站要不要順便對接西門子的數字孿生系統。
發最後一行字時她猶豫了，刪掉又改完措辭，最終點了傳送訊號。
穿過那些還在閃爍的數字訊號時。
她感覺到手腕上，他送的那塊通快鈦合金限量款正被體溫變成石頭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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