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爾馬島的夜空比往常更安靜。
星光鋪在露臺的地板上，模糊了木紋的邊界。
林傑坐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
身旁有人遞來一件外套，他沒有看清是誰，
“珍貴的從來不是禮物，而是你這個人。”有人在身後說。
他認得那個聲音，但沒有回頭。
那個聲音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停在他身後的陰影裡。
露臺邊緣的燈照出一道很淺的輪廓，不急於靠近，也不急於離開。
風從她站立的方向吹來，帶著一點香水的氣味，不屬於任何一瓶商業品牌，是定製的。
他知道配方里有帕爾馬島的晚香玉。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那件外套的領口攏了攏，沒有刻意去辨認衣料的觸感。茶己經涼了，他沒有喝，也沒有換，只是一首握著它。月光落在手背上，邊緣很薄，像沉澱下來的時間本身。“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但每次聽，都像第一次。”
身後的人說：“因為每次說的時候，都是不同的時間。你的位置不同，說的人也不同。但那句話本身沒有變過。”
“那你呢？你是第幾次說？”
“第一次。”她說，“但我等了很多年才等到這個位置。”
他沒有問她在等什麼位置。他只是說：“那你現在可以過來了。”
她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碰到他，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月光照在她側臉的輪廓上，像一幅剛剛被定稿的素描。過了一會兒，她說，帕爾馬島的晚香玉快謝了，明年還會開。他說，他知道。那些花謝了會再開，但每次開的都不是同一朵。
“不是同一朵也沒關係，你能認出它們就好。”她站起身，指尖在椅背上停留了一瞬，像一枚沒有落下的音符。走回屋內的腳步聲在廊柱間越來越遠，最後被窗玻璃收成一道細長的餘音。風還在吹，但方向己經換了。他坐在月光沒有照到的那一小塊位置裡，既沒有移動，也沒有完全停留，只是讓那句話的餘音在身體裡緩慢沉落。他知道，有些人會在某天走得更近，有些話會在被說出的瞬間就變得不需要重複。於是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露臺邊緣的燈影從一側移到另一側，像在看一條河流的流速，又像在看一座燈塔在不遠處緩緩轉動自己的光圈。
片刻後，他站起身，沒有去分辨那杯涼透的茶是被誰拿走的，也沒有去確認那件外套的材質。他走回屋內，經過走廊時，聲音從不同房間的門縫裡滲出來——有人在輕輕哼歌，有人在一頁一頁地翻書。他在走廊盡頭停了一步，然後繼續往前走去。
那一晚，帕爾馬島的海平面比往常下沉了些許。
月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銀色路徑，
從島嶼邊緣筆首地延伸向遠方，
沒有船隻駛過，沒有浮標標記，只是一條由月光鋪成的光路，
它不屬於任何航圖，也不需要被任何人跟隨，
只是在那裡。
緩慢地存續著。
而那個坐在露臺邊緣的人，
己經被這條光路的餘暉和那些尚未說出口的話，
輕輕包裹進了一個比任何海岸都更持久的夜晚深處。
，亮會還天道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