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道淵給鳳至請柬?」
郗仲看著謝宏遞給他的信,不由大為狐疑。
透過這兩日的相處,郗仲完全明白了謝宏的處境。
雖說是陳郡謝氏子,但出身小宗,籍籍無名,翟湯怎麼可能知曉他的名字?
以謝宏的容止,風度,才情,將來必然名動天下。
但那是將來。
士族子弟要揚名,須再各種雅集,清議,玄談,辯難上出風頭。
葛洪也看著那張請柬。
請柬是用的桑皮紙,紙質粗黃,字跡也極其工整。
但偏偏字跡有問題。
翟湯字根本不是這種風格。
請柬上的只能算筆畫圓潤,而翟湯的字卻是法度森嚴,字跡是翟氏,字不是翟湯的。
「鳳至,這信來得蹊蹺,你細說。」
謝宏把請柬收了回去,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把此前董玄上山見他的事說了一遍。
「翟道淵德行高潔,卻有如此不堪的子孫?」
葛洪當即就變了臉色,怒聲道:
「我這便寫信問難翟道淵,並且與之絕交,翟氏有此子孫,必然兩代而終,不值得我葛稚川看重。」
郗仲也是一臉唏噓。
翟湯在江左士族中享有極高的聲望,這樣的人家教應該是極好的,忽然出來一個兒孫,竟然會為了區區商賈之利,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郎君下套,這明顯就是想讓謝宏去跟新吳侯塗欽的孫子打擂臺。
六月初一的清議雅集,那是塗欽專門為了孫子塗修揚名舉行的,謝宏去了被人問難,他是反擊還是不反擊?
以他之才,反擊的話,立刻便會成為清議的絕對主角。
那麼置塗欽於何地?
若不反擊,陳郡謝氏的名聲也就毀了,到時候謝宏又該如何自處?
「鳳至,這請柬直接毀掉,不去也罷,老夫也不去了,這幾日便跟稚川公與你共遊。」
謝宏卻笑笑不說話。
他比葛洪和郗仲看得更深更遠,董玄送來請柬這件事背後絕對不尋常。
若僅僅是為了石蜜之利,這個叫翟謙的傢伙就扯虎皮拉大旗,謝宏還真沒把對方放在眼中。
乃因這請柬,並不是翟謙送給董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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