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王敦對他還真不錯,雖然不放人,但絕對是禮遇有加。
連宋禕這樣的禁臠說送就送。
兩人正說著話,宋禕手裡端著漆盤走過來,輕輕放在了葛洪面前。
葛洪抬頭看了她一眼,轉頭笑問謝宏:「此姬便是宋禕?」
宋禕連忙跪於一旁,低眉垂目。
她跟了謝宏十天,乃是她最輕鬆的十天,甚至令她有一種做夢之感。
謝宏是該使喚就使喚,一點不客氣,但宋禕卻能清晰的感受到郎君對她的那一份尊重。
不是表面上的,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甚至對女婢,對歌姬,郎君也是一視同仁。
她從未見過這樣計程車族君子,即便是當初在金谷園中,可謂天下名士群賢畢至,很多有名望計程車族君子表面上尊重她,但其實眼底從來就沒有把她當成一個人。
謝郎君甚至沒有要她侍寢。
感受到葛洪眼中的戲謔,謝宏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葛洪朝宋禕微微點頭:「聞禕姬善笛,可否吹之?」
葛洪語氣平淡無波,既不驚於她的美貌,也不輕於她的身份。
宋禕行了一禮,取來柯亭笛吹了起來。
她吹的正是迴夢遊仙,葛洪一聽就知道是謝宏教的,驚訝之餘又立刻被笛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葛洪是修仙的,在他面前吹這種仙氣飄飄的曲,擺明了就是折磨人嘛。
果不其然,一曲完畢,葛洪看著謝宏的眼神都變了。
「鳳至,汝究竟是哪位星君下凡?」
宋禕深有同感,這幾日她也時常在想,郎君這樣的神仙中人,只有可能是天上星君。
葛洪用了食,然後沐浴更衣,當即理了理衣冠,說要去求見王敦,謝宏攔都攔不住。
他生怕葛洪觸怒了王敦,遭來殺身之禍。
葛洪跟王敦沒什麼交情,丹陽葛氏又不是高門,而且還是南方士族,王敦只怕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就有可能殺了他。
真要令葛洪死在王敦的手上,他罪過就大了。
「鳳至無需擔心我,我手上有王茂弘寫給王處仲的信。」
謝宏一聽感動到不行。
當下琅琊王氏近乎於分裂,琅琊王氏因為王敦差點被滅族,王導這個族長對王敦可謂是恨之入骨,又怎麼可能給王敦寫信?
除了皇帝之外,只怕天下再無第二人能讓王導給王敦寫信了。
可見葛洪究竟付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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