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頓首頓首再頓首。
陶侃看著手上的絹信久久不語。
那個謝氏子被王敦抓走了?
他是如何觸怒王敦的?謝幼輿在信中也沒有言明。
謝鯤乃是超級大名士,根本看不起寒門,這封信卻近乎於卑微了,看來這謝氏子真有點才學。
便在此時,又有僕婢快步上前在老僕耳朵邊輕輕說了幾句。
老僕一愣,立刻道:「速速入府。」
旋即轉頭對著陶侃道:「郎主,十郎君也有信至。」
當陶侃看完了陶茂的信之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謝氏子竟膽大至斯?哈哈哈,敦非相,乃逆也!哈哈哈,好,說得好!!」
他對所謂計程車族天才根本沒有任何的好感。
一方面自然是因為門第的差距,另外一方面也跟他自己的經歷有關。
別看他如今位高權重,皇帝都要巴結討好。
但他的一生,其實都在別人的輕視中度過的。
少年時在縣衙當魚梁吏,同僚笑他字寫不好。
青年時縣吏,太守笑他家貧還想舉孝廉。
等到中年平定張昌,杜弢,立下赫赫戰功,卻又被高門士族嘲笑為溪狗。
寒門就是寒門,不管他立了天大的功也是寒門。
他今年六十三了,貴為廣州刺史,徵南大將軍,柴桑侯,可就算三等士族也看不起他。
他這輩子只在做一件事。
那便是證明寒門不比士族差。
而他用一輩子做到了。
但如謝鯤在信中所言,陶氏不躋身士族,終究一切成空。
這也是他心心念念謀劃已久的頭等大事。
如今陳郡謝氏答應為他張目,這一份承諾不可謂不重。
謝猶豫這是豁出去了?
陶侃自然是不會懷疑謝鯤會欺騙他。
士族在承諾方面還是值得信任的,當然,他們也只剩下這麼一個優點了。
謝鯤是江左名士,又是謝氏族長,他說的話在江左士族中是有很大的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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