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但祁同偉注意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飯吃得差不多時,高育良放下筷子,看向祁同偉:“同偉,我聽說你們尖刀連的訓練強度很大?”
“是,按照特種部隊的標準。”祁同偉點頭,“每週一次極限體能,每月一次野外生存,每季度一次實戰對抗。”
“效果怎麼樣?”
“很好。”祁同偉眼中閃過光彩,“那一百個兵,現在個個都能在複雜地形下獨立執行任務。上次和武警搞聯合演練,他們一個排就端掉了對方一箇中隊的防禦。”
“那就好,好好幹。”高育良鼓勵道。
晚飯後,天色漸暗。
高育良提出想在營區走走,祁同偉自然陪同。
侯亮平則說累了,就先在營地休息。
兩人沿著營區的小路慢慢走著。
七月的夜晚,山風微涼,星空璀璨。
走出一段距離,高育良忽然開口:“同偉啊,最近省裡的情況,有些變化。”
祁同偉心中一凜:“老師請講。”
“金山縣那邊,有個叫李達康的縣委書記,你知道吧?”
李達康。
這個名字讓祁同偉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當然知道,前世那個雷厲風行、獨斷專橫、最終改換門庭的市委書記。
“聽說過,是省裡副省長趙立春的前秘書。”祁同偉謹慎地回答。
“對。”高育良點點頭,“達康這個人,能力是有的。在金山縣這幾年,經濟搞上去了,GDP增速在全市排前三。但他做事……太急。”
夜色中,高育良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去年金山縣修路,為了趕進度,他要求二十西小時施工。結果一位老支書在工地上連續盯了三天三夜,突發腦溢血,沒搶救過來。”
祁同偉沉默。
這件事,他前世就知道。
那是李達康政治生涯的第一個汙點,也是他性格缺陷的集中暴露。
“人死了,事情就鬧大了。”高育良嘆了口氣,“家屬鬧到市裡、省裡,雖然最後壓下去了,但達康的政治聲譽受了影響。趙書記雖然保住了他的位置,但想再往前推,就難了。”
“所以他現在……”
“所以他現在更急。”高育良搖搖頭,“急著要政績,急著要證明自己,急著要趙書記能名正言順地提拔他。當領導的想提拔自己人,也得有個說法,無功不受祿,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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