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轉過頭,看著祁同偉,目光深邃:
“金山縣有個老礦區,資源枯竭多年,但最近探明有伴生礦,價值不小。有幾家企業想開發,但牽涉到徵地補償、環境評估、安全生產等一系列問題,扯皮扯了小半年,一首沒解決。”
“而且,金山縣那個地方,窮山惡水的,民風彪悍,原本連路都沒有,是達康書記去了後又修的,所以啊。”高育良眼神一頓:“那個地方,有不少黑惡勢力,盤根複雜,好多工作不好推進啊。”
他頓了頓:“達康想盡快推動這個專案,做成績。但阻力太大,縣裡協調不了,市裡也插不上手。所以……”
“所以趙書記想讓我去?”祁同偉接話。
高育良笑了:“同偉啊,你現在不僅是軍區的紅人,在省裡也掛上號了。巖台山剿毒,你既練了兵,又除了害,還和公安、武警建立了良好關係。這種既能辦事、又會辦事的能力,上面很看重。”
“所以,達康書記是想讓我過去幫忙?”祁同偉心中明瞭。
這是要借他的手,去幫李達康破局。
高育良沒有立刻回答,頓了頓道:“是趙立春讓你過去幫忙。”
隨後,他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到時候,你帶部隊過去。既是練兵,也是……幫達康把場面撐起來,順便理一理那些扯皮的事。”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著星空,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李達康就是靠著金山縣的政績,一步步爬到呂州市長、市委書記的位置。這一世,時間線提前了,但李達康面臨的困境依然相似,有能力,有背景,但缺一個破局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現在落到了自己手裡。
“同偉,”高育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知道官場上的人,大致可以分為幾種嗎?”
祁同偉一怔:“請老師指點。”
高育良揹著手,邊走邊說,語氣像在課堂上講課:
“第一種,最普通,沒能力,沒背景。就是普通的辦事員、科員,這個體制裡最多。他們要麼是大學畢業分配,要麼是接班頂替。大學畢業的,理論強一些;接班的,就看家庭薰陶了,吏家的孩子,政治敏感度天然不如官家的孩子。”
祁同偉認真聽著。這些話,前世沒人跟他說過。
“第二種,有能力,沒背景。”高育良看向祁同偉,“就像一些寒門貴子。有能力,有拼勁,但出身寒微,從小接觸的東西少,政治頭腦需要後天補課。如果沒有貴人提攜,很難走得遠。”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你想想,如果沒有梁書記的賞識,我能從漢東大學調到行政上嗎?漢東大學能麼多的教授,如果不是梁老書記點將,我現在還在漢東大學教書呢。”
祁同偉心中一震。
這話說到了根子上。
漢東這麼多的大學老師,為什麼只有高老師從政了?
歸根結底還是梁群峰這個伯樂。
至於為什麼,怕是和高老師的夫人吳老師脫不開關係,真要說起來,吳老師和梁璐算是閨蜜呢。
都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都和自己的老師談了戀愛,也都懷了自己老師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