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實話。
梁群峰在漢東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佈全省。
如果他要給趙瑞龍使絆子,趙瑞龍在體制內將寸步難行。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個事。”趙立春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瑞龍跟我說,他想從軍。你覺得呢?”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趙瑞龍,後者正緊張地看著他。
“瑞龍有這個想法,是好事。”祁同偉斟酌著措辭,“軍營確實能鍛鍊人。但趙副省長,您要知道,軍隊和地方是兩個體系。瑞龍如果從軍,意味著他要放棄您為他鋪好的路,一切從零開始。”
“我知道。”趙立春說,“但現在的形勢你也看到了。梁群峰這次吃了虧,一定會報復。瑞龍如果繼續走仕途,每一步都會有人盯著,每一個錯誤都會被放大。與其這樣,不如換個賽道。”
他頓了頓,語氣深沉:“同偉,我不瞞你。我趙立春在漢東這麼多年,得罪的人不少。以前我總想著,等我站穩了,再給瑞龍鋪路。但現在看來……我可能想錯了。有些路,得他自己走。有些坎,得他自己過。”
這番話,讓祁同偉對趙立春有了新的認識。
前世那個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趙立春,這一世,至少在對待兒子的問題上,展現出了一個父親的擔當。
“趙副省長,如果瑞龍真想從軍,我支援。”祁同偉說,“但有幾個問題,必須想清楚。”
“你說。”
“第一,瑞龍還有半年才畢業。按照政策,他可以報名首招軍官,但需要參加考試和選拔,競爭很激烈。”
“第二,軍隊有軍隊的規矩。瑞龍的身份殊殊,進去之後,會有很多人關注。他必須比普通人更努力,更自律,才能服眾。”
“第三,”祁同偉看向趙瑞龍,“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從軍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奉獻和犧牲。有可能要去邊遠地去,可能要執行危險任務,可能要很多年見不到家人。這些,你都準備好了嗎?”
趙瑞龍站起來,挺首腰板:“祁營長,我想清楚了。這一個月,我看到了真正的軍人是什麼樣子。他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犧牲。我想成為他們那樣的人。”
他轉向父親:“爸,我知道您為我鋪了很多路。但這一次,我想自己走。哪怕從最基層的排長幹起,我也願意。”
趙立春看著兒子,良久,緩緩點頭:“好。既然你想清楚了,爸支援你。”
“瑞龍,你先出去,我跟同偉單獨聊聊。”趙立春說。
趙瑞龍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雖然動作還不標準,但那份認真,讓祁同偉和趙立春都露出了笑容。
會議室裡只剩下趙立春和祁同偉。
趙立春走到窗前,看著訓練場上奔跑的身影,忽然問:“同偉,你覺得瑞龍能行嗎?”
“能。”祁同偉回答得很肯定,“瑞龍有潛力,也有心氣。這一個月,他跟戰士們同吃同住同訓練,沒叫過一聲苦。上次抓捕杜伯仲,他敢跟梁坤動手,說明他有血性。這樣的人,只要走上正路,將來會有出息。”
“同偉,說實話,我以前對瑞龍……很失望。覺得他不爭氣,不成器。但這次的事,讓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趙立春轉過身,眼神複雜:“他敢跟梁坤動手,說明他服你。他能在軍營堅持一個月,是為了證明自己。這些,都是我以前沒看到的。”
祁同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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