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三點，省委辦公廳。
印表機嗡嗡作響，一張張還帶著溫度的紙張從出紙口滑出。
最上面那張，紅色文頭刺眼奪目——
《漢東省委關於最佳化幹部凍結令的補充通知》
秘書小張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份裝訂好的檔案遞給沙瑞金。沙瑞金接過，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臨時指定負責人”那幾個字上停留了許久，指腹幾乎要把紙張磨破。
“發吧。”他最終說，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小張欲言又止：“書記，高書記和祁政委那邊……”
“發！”沙瑞金猛地抬頭，眼神凌厲，“按程式發！省委檔案，還需要他們同意嗎？”
“是！”小張不敢再多說，抱起一摞檔案快步走了出去。
沙瑞金獨自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知道這份檔案意味著什麼，妥協，或者說，退讓。
他親手打造的、意圖刮骨療毒的“凍結令”，如今不得不自己撕開一道口子。
但他別無選擇。
緊急會議上那些冰冷的數字、高育良尖銳的質問、祁同偉沉默的對抗，還有其他常委眼中難以掩飾的不滿……
所有這些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他喘不過氣。
這份補充通知，是他在這張網上撕開的一道口子，是他給自己、也給整個漢東官場的一個臺階。
只是，這個臺階，能通向哪裡？
檔案以最快的速度下發到各市、各縣、各單位。
反應，卻各不相同。
省政法委，高育良辦公室。
高育良把檔案隨手扔在桌上，對坐在對面的祁同偉笑了笑：“看到了？‘臨時指定負責人’。什麼叫臨時？就是不給你名分，不給你權力，但要你擔責。出了事，你負責。有了功，還是他沙瑞金的。”
祁同偉拿起檔案掃了一眼：“緩兵之計。該凍的人一個沒解凍，該停的工作還是停著。他以為這樣就能穩住局面？”
“他穩不住。”高育良端起茶杯，“經濟資料還在往下掉，外資還在往外跑，老百姓的怨氣還在往上湧。這份檔案，救不了他。”
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趙東來拿著檔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面前站著三個副局長，個個愁眉苦臉。
“趙局，‘臨時指定負責人’，這負責人怎麼指定？誰願意當這個‘臨時’的？”一個副局長說。
“是啊，辦案子是要擔責任的。現在是‘臨時’負責，萬一案子出了岔子，追責的時候可沒人管你是不是‘臨時’。”另一個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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