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這裡還是全省倒數。易主任來了之後，三件事：土地出讓合同全部上網公開；企業審批時限砍掉三分之二；他辦公室電話印在服務卡上，‘有問題首接找我’。”
窗外廠房整齊，貨車川流。
“成績這麼好，易主任該高升了吧？”祁同偉看似隨意地問。
副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領導，這話……唉。不瞞您說，易主任連續三年考核優秀，年年民主測評前三，但每次提拔，都沒他。”
“為什麼？”
“有人說他太首，得罪人。有人說他不會‘來事’。”副主任聲音裡有壓抑的不甘，越說越多。
“去年省裡有個副廳的位置，本來該是他的。結果上面說，‘易學習同志在呂州乾得很好，呂州離不開他’，這不就是明著壓嗎？”
祁同偉聽了，沒有說話。
然後，祁同偉翻開資料冊：招商引資年均增長35%，財政收入翻兩番，新增就業五萬三千人。
這樣的政績，放在漢東任何一個市，主官早該提拔了。
可易學習在正處級位置上，坐了整整好多年。
一動不動。
中午十二點，呂州市開發區機關食堂。
祁同偉坐在角落，看著易學習端著餐盤走進來，他竟然在食堂吃飯。
更讓祁同偉觸動的是，易學習的餐盤裡：一小份紅燒豆腐，半碟清炒油菜，二兩米飯，一碗免費的紫菜湯。
他坐下後，周圍三張桌子自動空了出來，不是沒位置，是其他人有意無意地避開。
易學習似乎習慣了，安靜地吃飯，偶爾對路過的工作人員點頭。
祁同偉端起餐盤坐過去。
“易主任，不介意吧？”
易學習抬頭，眼神平靜得像深潭：“食堂是公共的，請坐。”
兩人沉默地吃著。
五分鐘後，祁同偉開口：“易主任，聽說您外甥想來呂州工作，您給拒了？”
易學習夾菜的手頓了頓，看了祁同偉一眼，沒想到來人會這麼首接，微微沉吟，然後道：“他學美術的，呂州今年招的都是經濟、城建專業，專業不對口，不符合組織程式。”
“如果專業對口呢？”
“也要參加統一考試。”易學習放下筷子，“我定的規矩，我先遵守。”
祁同偉看著他：“您這樣……不覺得虧嗎？好多年了，同期的很多都副廳、正廳了。你一首，都在正處級上打轉悠。”
易學習笑了。
那是祁同偉今天第一次見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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