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穩,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客觀:
“趙組長,沙書記,既然凍結令在實踐中暴露了如此明顯的漏洞,甚至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那麼當務之急,恐怕不是爭論凍結令本身的得失,而是如何止損和糾偏。”
他略作停頓,丟擲醞釀己久的提議:
“我建議,立即成立一個‘漢東省凍結令期間異常事項聯合調查組’。
由趙組長您親自牽頭組織,省紀委、省檢察院、省公安廳抽調精幹力量參與。
調查重點,就是全面排查凍結令實施以來,所有類似今天這種‘異常簽字’、‘違規審批’、‘突擊流轉’的案件,尤其是涉及土地、國資、金融等關鍵領域的。”
他看了一眼祁同偉,祁同偉會意,立刻補充道:
“調查組如果需要,省軍區可以全力協助。
我們軍轉幹部安置系統有一套獨立的內部編碼和核查機制,在某些資料比對方面。
比如人員關聯、資金異常流向的初步篩查,或許能與地方的土地流轉、工商登記等編碼進行交叉比對,可能發現一些常規渠道不易察覺的線索。”
一個由中央巡視組長牽頭、紀委檢察院公安參與、軍區技術支援的聯合調查組!
這個提議,可謂環環相扣,既抓住了當前問題的要害,又賦予了調查極高的權威性和技術能力。
更巧妙地將後續調查的主導權,從沙瑞金一方,轉移到了相對“超脫”且剛剛立威的趙建國手中。
趙建國聽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沙瑞金臉上:
“高書記和祁政委這個建議,我認為可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凍也需徐徐圖之。
但在解凍之前,必須把凍結期間冒出來的這些‘毒蘑菇’徹底清理乾淨。否則,解凍就是放毒。”
他看向沙瑞金,語氣不容置疑:“沙書記,你的意見呢?”
沙瑞金嘴唇緊抿。他知道,一旦同意這個調查組,就意味著他親手發起的凍結令,將迎來最徹底、最不受他控制的審查。
所有在此期間發生的“意外”,都將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而首當其衝負責的,就是他這個決策者。
但他有選擇嗎?
趙建國己經將話說死,高育良和祁同偉一唱一和,現場還有那份要命的協議。
如果他反對,就是阻撓調查,就是心裡有鬼。
沉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沙瑞金緩緩舉起了手,聲音乾澀:
“……我同意。”
“好。”趙建國點點頭,乾脆利落,“調查組三天內組建完畢,名單報我批准。我親自盯。”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語氣放緩,卻帶著最終的定調意味:
“關於巡視組的離任報告,我可以在這裡先跟各位通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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