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樣吧。”他淡淡地補了一句,起身準備結束這場深夜會談。
看似,一場風暴即將以這種方式暫時平息。巡視組留下線索,壓力轉移給地方,高層達成某種妥協。
然而——
就在趙建國話音落下,眾人也準備起身的瞬間,倉庫外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不太協調的汽車引擎聲。
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倉庫門口。
緊接著,倉庫那扇厚重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一道縫。
一名滿身塵土、神色慌張的大風廠工人走了進來。
氣息紊亂,額頭上佈滿冷汗,腳步踉蹌。
他顧不上失禮,首視著端坐的祁同偉,聲音帶著極致的慌亂與顫抖,脫口急報:“祁政委,不好了!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屋內所有人聞聲瞬間噤聲,方才緊繃卻還算平穩的氣氛驟然凝固。
祁同偉眉心猛地一沉,沉聲發問:“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工人嚥了一口唾沫,胸口劇烈起伏,語速極快,字字驚心:“是王文革!王文革把蔡成功的兒子給綁了!就在大院裡面!他手裡有刀,情緒徹底失控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屋內瞬間一片譁然。
在場的幹部和工作人員臉色齊齊驟變。
誰也沒想到,大風廠的股權糾紛尚未平息,隱忍多日的王文革,竟會鋌而走險,做出如此極端的舉動。
“快走!出去看看!”祁同偉不敢耽擱,當即起身,步伐急促卻依舊沉穩,率先邁步朝外走去。
眾人不敢遲疑,緊隨其後,一窩蜂衝出辦公室,快步奔向廠區大院。
剛踏出樓道大門,院內刺眼的日光撲面而來,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心頭驟然一沉。
廠區空曠的水泥空地上,一輛灰白色麵包車孤零零停在場地中央,破敗不堪。
車門敞開。
滿臉猙獰、眼神赤紅的王文革死死拽著一個年幼的孩子,一步步從車後走了出來。
他脖頸緊繃,渾身透著近乎瘋狂的偏執與絕望。
左手死死扣住蔡浩然的肩膀,力道極大,將孩子牢牢禁錮在身前。
右手舉起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刃緊緊貼在蔡浩然的脖頸之上。
被挾持的蔡浩然不過幾歲年紀,早己被眼前的場景徹底嚇懵。
小臉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雙眼瞪得渾圓,快要哭了出來。
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嘴唇不停哆嗦,卻因為極度恐懼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憋著,看得人心頭髮緊。
現場原本嘈雜的議論聲、腳步聲瞬間消失,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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